【青石村，凡骨欠額——】
那行字剛浮進韓鐸眼底，他的右手便自己動了。
五根手指死死扣住地面。
剛長出來的第六指卻像有自己的骨頭，拖著血在石板上繼續寫。
【三十七根。】
問名鏡裡，青石村方向同時傳出骨鳴。
孫麥娘臉色一變。
證人柱腹中剛掉出來的拘提簿上，三十七名村民的名字又開始發黑。那些已經失蹤、被遷入礦籍或抽走壽元的人，竟被青環重新算成一筆待徵凡骨。
“韓鐸！”蘇晚一針刺進他右腕。
韓鐸手臂猛地繃直。
第六指停了一瞬，又頂著銀針向前爬。針尖被擠彎，指甲仍在地面一筆一劃地寫。
青一坐在翻倒的書案旁，斷掉的第六指已經不再流血。
“主簿不能停筆。”
他說得平靜。
“他多撐一息，便多受一息灌賬之苦。斬手，至少還能保命。”
孫麥娘握緊笤帚：“你先把自己的手伸來，我練練。”
青一沒有看她。
“賬需要一個人記。”
“青一會老，會死，會生私心。所以每任主簿終結前，青環都會挑中最能記、最捨不得漏賬的人。”
他看向韓鐸。
“七支留痕筆選了他。”
“他剛才寧可毀筆，也不肯漏掉原賬索引。”
“沒有人比他更合適。”
韓鐸額頭青筋一根根鼓起，眼中卻已映出越來越多的賬頁。三千村鎮的名字，八宗數百年的分成，失蹤者、斷手、凡骨、壽元，一股腦往他腦子裡塞。
每一個字都很清楚。
清楚到讓人上癮。
他看見赤霄宗私庫最底層藏著那三隻壽元瓶。
看見太玄宗哪一任宗主拿凡骨換過破境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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