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一筆都紅得扎眼。
“今日日期！”陸沉舟提醒。
老村正忍著腰疼報出年月日，又按下血手印。十幾個村民依次按印，連那小丫頭也踮起腳，把油乎乎的拇指摁在最下方。
門後忽然傳來一聲怒喝：“偽證！失蹤籍已經太玄宗核定，凡俗口供不得翻——”
聲音正是先前被孫麥娘用笤帚追著抽的太玄使者。
他借人門傳來的法音剛響到一半，週二嶺說出了第三句話。
“我不同意任何人拿我的臉、我的名字開門。”
牌位上的紅字驟然亮起。
太玄使者的法音像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得翻”兩個字硬生生拍回門後。緊接著，偽造失蹤籍的年月、經手印、核定印一層層從牌背浮現，映在祖祠白牆上，清楚得連印角缺了哪一塊都看得見。
圍在問骨臺鏡牆前的各宗修士全看見了。
太玄使者的臉先紅後白，下意識把右手藏進袖子——牆上那枚經手印，缺的正是右下角，與他拇指上的舊傷嚴絲合縫。
先前還替他辯解的兩名執事悄悄退開半步。
這半步，比當眾罵他十句更響。
“你說凡俗口供翻不了你的核定？”陸沉舟盯著鏡裡那張發白的臉，“現在活人站在這裡。你再核一個死給我看看。”
太玄使者嘴唇動了幾下，一個字也沒吐出來。
他不是不想說。
是人門反噬，先把偽造死訊的人當成了門後的“空名”。一道慘白裂紋從他拇指爬到手腕，他驚恐地掐訣，越掐裂紋越深。最後只能當著眾人的面跪下，把那隻手死死壓在地上，狼狽得像在給週二嶺的名字磕頭。
青石村祖祠中，半開的人門轟然回縮。
數十隻骨手拼命扒住供桌。孫禾生把麻繩咬在齒間，用獨臂繞過樑柱，腳蹬牆根，整個人向後仰去。孫麥娘則踩上供桌，笤帚柄挨個敲斷骨指。
“拿活人的牌位走門？”
咔嚓！
“你們祖宗沒教過你敲門？”
咔嚓！
最後一隻骨手抓住她腳踝。孫禾生猛地收繩，將母親往後一拽。孫麥娘順勢坐倒，鞋被扯走，人卻脫了困。她光著一隻腳，掄起香爐砸下去。
“我家祖宗現在教！”
銅爐砸碎腕骨。
牌位“啪”地貼回牆面，露出背後一枚細長的白骨釘。孫麥娘沒用手碰，拿火鉗夾起，丟進盛滿黑砂的酒罈。骨釘入壇後仍在亂跳，撞得壇壁噹噹直響。
青石村門點，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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