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御劍趕不到太玄宗。
就算顧清漪右手無傷，以她最快的劍舟也要三個半時辰。更何況陸沉舟現在連站都站不直，右膝一落地便像有碎石在骨縫裡磨，掌心的裂口更是剛包好就洇透了布。
人門總冊上的倒計時卻不等人。
【距焚名：七刻又五十七息。】
短短幾句話的工夫，已經少了三息。
“有一條近路。”韓鐸將骨冊翻到背面，“編門役每次投放人門，都要留一條回檢線。不是給被抓的人走，是給查門的差役走。”
陸長河皺眉：“那不還是人門？”
“是。”韓鐸指向問骨臺上那層假身留下的白皮，“但回檢線只認編門殼，不一定非要活人作門錨。”
眾人都看向那張乾癟的人臉。
半刻鐘後，白皮被鋪到路線牌下。四角壓黑砂，胸口位置插入總門冊。蘇晚以藥匣縛帶將陸沉舟和自己綁在一起，免得他進門時右膝脫力。顧清漪左手持殘劍站在最前，韓鐸則把包紮好的右手塞進袖裡，只用左手翻冊。
陸長河也要往前，被陸沉舟攔住。
“回檢線最多過四個人。”
“我可以——”
“你留在問骨臺，替我們盯七十三營的位置。”陸沉舟看著他，“還有，若回檢線出問題，立刻燒掉這張皮。別猶豫。”
陸長河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以前最擅長猶豫。該報信時猶豫，該認錯時猶豫，該擋在兒子前面時也猶豫。如今聽見這句話，他沒有再爭，只伸手替陸沉舟把鬆開的腕帶繫緊。
“去吧。”
“我守門。”
白皮上的嘴緩緩張開。
沒有骨手，也沒有人臉，裡面只有一條窄得幾乎不能轉身的灰色夾道。牆壁像兩本合攏的賬冊，成千上萬條名字在兩側飛速滑過。四個人依次擠入，陸沉舟的肩膀不斷擦到字跡，每擦一下，掌心殘缺的“獨”字便刺痛一次。
走到第九十七步，前方出現一道金光。
顧清漪一劍劈開。
四個人從太玄功德庫西牆上滾了出來。
蘇晚先著地，肩背撞碎一排木架。陸沉舟被縛帶帶著壓在她身上，兩人一起滾進滿地金色功德珠裡。韓鐸落在旁邊，額頭磕出一道口子。只有顧清漪勉強站住，卻也被撲面的熱浪逼得退了兩步。
他們身後的回檢線只維持了三息。
白皮在問骨臺另一端自行燃燒，灰色夾道迅速合攏。陸沉舟回頭時，牆上只剩一道焦黑人形。
退路沒了。
太玄功德庫比承天殿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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