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舟抓起傀儡胸匣裡一顆功德珠，按進反輪杆中央。
珠上寫著週二嶺的名字。
“週二嶺！”他朝營地喊，“這筆採礦功，是不是你的？”
週二嶺抬頭，聲音因半張臉僵硬而含混，卻足夠清楚：“是我的。拿來救人！”
那不是替全營同意。
只是他認回自己的一筆功，決定讓它做一件自己願意的事。
火字停頓一下。
隨即從“不得逆轉”變成“原主準用”。
金甲傀儡猛地壓下反輪杆。
第二座絞盤倒轉！
緊繃的骨鏈第一次向上回收，營地低處被抬起半尺。第七十三營爆發出一陣喊聲。不是敬畏誰的仙法，而是親眼看見被偷走多年的功勞，終於替自己拉了一次繩。
羅聞鼎的冷笑僵在臉上。
接下來一座、兩座、三座。
錢小滿的礦功、柳藥孃的救治功、何十木的修橋功、孫禾生的修渠功，分別由本人或能證明歸屬的原始記錄喚醒。沒有誰代替陌生人支配功德。每一顆珠子只做原主確認的事。
八座絞盤相繼逆轉。
羅聞鼎腰間僅剩的三枚印同時發出裂響。他引以為傲的九功反輪權，原來只是蓋在別人名字上的一層殼。如今原主逐個開口，那層殼連半息都撐不住。
季臨川看著他，眼神從遲疑變成徹底失望：“羅長老，你說沒你一個都救不了。”
井下，四百多人的營地正一丈丈升起。
“現在看來，多一個你，只是多個人擋路。”
他親手摘下羅聞鼎最後三枚印，扔進證物匣。
羅聞鼎臉頰抽動，想罵，卻發現十二具守庫金甲中剩下的四具已站到他身後。四隻金屬手掌同時按住他的肩，將他壓得跪向井口。
這一次，他跪著看那些被自己叫作爐料的人往上升。
第二根骨鏈在營地距離檢修門兩丈時徹底斷裂。
東南角猛然下沉。
餘小燈被慣性甩出繩網，雙手在地上抓出十道血痕。何十木撲過去，只夠到她一隻腳。兩個人一起向爐口滑，身後還帶倒了三名傷者。
陸沉舟所在的金甲恰在下方。
他沒有讓傀儡去接人，而是一架杆捅進最後那座下層絞盤的限位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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