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必須有一人坐第九席”，從來不是舊規則。最初的火籍只是七十三條互不統屬的通道。每一營自己報告人數、險情和拒絕事項，沒有任何人能一念決定七十三營的生死。
後來，第九席把通道壓成一把椅子。
把七十三營的說話權，變成一個人的所有權。
“椅背後面！”韓鐸喊，“白骨漆蓋住了原槽！”
公議臺上，趙石頭第一個撲向石椅。他沒有再拿拳頭硬砸，而是把拉縴用的鐵鉤插進椅背縫隙。陸長河用斷木楔住另一邊，第一營恢復名字的木匠、礦工和修橋人紛紛上前。
他們比八宗使者更懂怎麼拆一件被人後來加上去的東西。
“右邊不是榫，是倒釘！”
“先敲底座，別硬拔！”
“誰有麻繩？往椅背上套！”
八宗使者想阻攔，趙石頭的娘在鏡牆外舉起柺杖：“誰攔，讓石頭先給他一拳！”
趙石頭回頭：“娘，我打人要講證據。”
老婦瞪眼：“他手都伸過去了，還不算現行？”
趙石頭想了想，覺得有理，拳頭往桌上一放。八宗使者的手頓時收了回去。
石椅周圍響起壓不住的笑聲。
白骨漆被一點點撬開。
漆下不是一道人形凹槽，而是七十三條細長頁槽。每一槽都通向一座火營，槽口沒有座位，只有供營員逐個留下回應的小孔。
陸沉舟立即明白該怎麼做。
“把母頁接入總冊。”
韓鐸將兩者疊在一起。季臨川把功德庫圓鏡轉向井口，餘小燈則用裂成兩半的鍋底各託一盞新點的普通油燈。火光雖弱，七十三條頁槽仍依次亮起。
第一營的槽口先響起聲音。
趙石頭按住自己的功德珠：“趙石頭，本人還活著。不同意再次焚名。”
孟秋娘、何大川，以及那些只找回部分身份的人逐一開口。沒有一人替全營承諾。每一道個人拒絕都進入同一條營槽，營槽只負責傳遞，不把眾人的意思揉成一個人的命令。
第七十三營緊隨其後。
週二嶺、何十木、餘小燈，還有其餘獲救者，一個接一個按下自己的指紋。
剩餘七十一條槽口，則沿人門總冊伸入火域。
最初只有雜音。
片刻後，第二營傳來一個女人沙啞的聲音：“第二營，三百九十七人。我只替我自己說——我不願焚名。”
第三營有人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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