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把石椅刻完“沉舟”兩個字，隔著數百里的鏡片，陸沉舟腳下便多出一道黑線。
黑線先纏住他受傷的右腳。
下一瞬猛地收緊。
陸沉舟整個人被拖倒，後背撞上太玄功德庫石階。蘇晚正在替他重新固定右膝，雙手還握著木夾，連人帶藥匣一同被拽出去半丈。顧清漪左手殘劍釘入石臺，劍鋒壓住黑線，黑線卻像沒有實體，直接穿過劍身，繼續往鏡片方向拖。
“不是繩。”韓鐸翻開營冊母頁，“是第九席在按名字提人。”
鏡中那個半殘的【□沉舟】每亮一分，公議臺上石椅後的人形凹槽便深一分。
凹槽裡甚至開始長出與陸沉舟相同的傷。
右膝凹陷，雙掌開裂，姓氏空缺。
它不是要請陸沉舟坐上去。
它要先做出一個只能容納陸沉舟的坑，再把他硬塞進去。
第九席上方浮出一行白字。
【入席者，可掌七十三營火籍。】
【一念停焚，一念歸名。】
【代價：七十三營歸入席者名下。】
問骨臺外一下安靜了。
七十一座火營仍在倒計時。第一營雖脫離強制賜名，仍有一百多人沒找回身份；第七十三營剛被救出，許多人躺在功德庫地上，連水都來不及喝。若陸沉舟坐進那把椅子，所有焚名爐能立刻停下，所有營冊也會向他開放。
代價同樣清楚。
數萬名火營之人，從八宗和古門的耗材，變成陸沉舟名下的人。
換了主人而已。
“先坐！”靈虛使者從斷椅旁爬起來，胸口還留著趙石頭的拳印，“救人要緊。權柄善惡，全在用它的人。陸沉舟，你既口口聲聲替凡人說話，難道連這點擔當都沒有？”
太玄使者也立刻附和：“待七十三營盡數獲救，你再還權便是。”
趙石頭聽得眉頭直皺：“你們剛才搶著給我們當主子，現在又催他當。怎麼，不給人找個主，你們晚上睡不著？”
人群裡響起一陣笑。
八宗使者臉色難看，卻沒退口。他們看得很明白：只要陸沉舟入席，七十三營的責任便有了一個承接者。日後出任何問題，都可以說是第九席的決定。八宗甚至能順勢把功德庫、火營、焚名爐一股腦推給他。
權給他。
鍋也給他。
這買賣做得太熟練了。
石椅察覺陸沉舟沒有答應，黑線再次發力。他的右膝在石階上拖過，剛止住的血重新滲出。蘇晚乾脆扯下藥匣縛帶，繞過自己腰身，再纏住陸沉舟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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