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手皮上的“陸沉舟”越寫越深。
最後一筆落下時，太玄功德庫裡所有圓鏡同時轉向陸沉舟。
鏡中的字仍是【□沉舟】。
可公議臺那塊複製手皮上，三個字完整、端正，連青雲宗舊籍裡的筆鋒都模仿得一模一樣。它沿鏡面伸出的白指停在陸沉舟眉心前，像遞來一塊恰好能補住裂口的膏藥。
“貼上我。”
聲音也變成了陸沉舟自己的。
“姓氏歸還。”
陸沉舟沒有動。
說不想要，是假的。
黑火燒掉“陸”字的一部分後，影響已經不止鏡中少個字。方才連線七十三營火籍時，有十二處頁槽拒絕他的查問；太玄功德庫的門也不認他是經手證人；甚至蘇晚替他登記傷勢，藥簿上都只落下“沉舟”二字，前面怎麼寫都是一團墨汙。
接下來三日，他們要逐營核驗、送糧、找入口。
一個連名字都無法被法器完整記錄的人，做每一步都會多一道阻礙。
白色手皮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指尖又向前探了一寸。
“只借一貼。”
“用完可撕。”
蘇晚站到陸沉舟和鏡片之間，藥匣橫在胸前：“它剛學裴照時，也沒說要借一輩子。”
手皮立刻換成她的聲音：“我可以替他驗。”
蘇晚眼神更冷：“學得挺快。可惜我沒這麼愛搶話。”
公議臺上，裴照剛穿好被扯掉的鞋，聞言臉色難看。他本該最清楚這東西不能碰，卻還是盯著完整的“陸沉舟”看了幾眼：“也許複製之物並無善惡。若以鎖魂法控制，未必不能暫作補名材料。”
趙石頭問：“你剛才也是這麼想的？”
裴照不說話了。
靈虛使者卻抓住機會，冷聲道：“問骨案牽涉七十三營。一個姓名殘缺、法籍不全之人，本就不應繼續調閱火籍。陸沉舟要麼補名，要麼退出。”
另外幾名使者紛紛點頭。
他們不是突然關心程式。
只是第九席沒能把陸沉舟收為總主，便想借他姓氏受損，把他從查案中擠出去。若他碰手皮，異物便有機會順名進入；若他不碰，他們便以“無完整法籍”為由奪回火營處置權。
兩頭都想佔。
“我昨日名字完整時，你們說雜役身份不夠。”陸沉舟看著靈虛使者，“今日少了一筆，你們又說名字不夠。明日我把頭髮剪短，你是不是還要說發冠不夠？”
公議臺下響起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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