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只說自己親歷的一段。
有人記得陸沉舟在霧陣中奪牌，有人記得他在礦洞背過傷員，有人只記得他欠孫麥娘第三下還沒挨。零碎證詞沿七十三條頁槽拼接起來，沒有哪一份能單獨造出一個陸沉舟，卻連成了一條從過去走到此刻、沒有斷裂的路。
白色手皮開始不安。
它能寫完整名字。
卻沒有這條路。
“核驗。”韓鐸將三頁證據同時壓下。
七十三道營槽依次亮起。
【姓名字形：受損。】
【本人連續性：確認。】
【查案資格：保留。】
【任何持完整字形者，不得據此替代本人。】
最後一句落下，複製手皮猛地貼上公議臺鏡面。
它不再裝作溫順。
五根手指同時伸長，穿過鏡光，分別抓向太玄功德庫五面圓鏡。只要撕開其中一面，它便能借“陸沉舟”的完整姓名進入查賬網路，再從一千多處節點任選一地落身。
“封鏡！”陸沉舟喝道。
季臨川帶太玄弟子同時放下遮鏡銅板。四面圓鏡及時閉合，第五面卻被白指卡住。指骨撐開銅板，掌心長出半張陸沉舟的臉。
臉上有右膝舊傷的記錄，有雙掌裂紋，甚至開始長出他方才肋下那片青紫。
它正在沿證詞補齊經歷。
“它能學公開證據！”蘇晚一把扯斷鏡架縛繩。
圓鏡向前傾倒。
白手連同半張臉被壓在鏡與石臺之間，卻仍往外擠。顧清漪左手殘劍刺下，劍尖穿過掌背，釘入木架。複製體沒有血，傷口裡全是細小名字。它順著劍刃向顧清漪手腕爬，試圖再學一個人。
陸沉舟拖著右腿撲過去，把裝滿黑砂的證物壇整個扣在手皮上。
複製體立刻用他的聲音喊：“別封！我是陸沉舟！”
“字寫對了。”陸沉舟抓住壇沿，膝蓋疼得臉色發白，“人答錯了。”
它掙扎得更兇。
公議臺上，七十三條營槽開始逐條拒絕。
“第二營，不認此人為經手證人。”
“第三營，拒絕完整字形替代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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