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碎紙扔進黑砂。
“煩請他們先打斷我的腿。”
趙石頭第一個笑出聲：“放心，我下手穩。”
季臨川也笑了：“不用這麼積極。”
笑聲衝開了最後一點壓在眾人心頭的官威。
鏡中假主官臉上那種居高臨下的從容，終於徹底消失。他猛地舉起護籍金印，直接蓋向鏡面。
“拒不交冊，便視作冊中無人！”
金光穿鏡而出，化作數十條黃絹鎖帶，分別纏向七十三道頁槽。它要把所有營冊標成“無人持有”，再以護籍司名義強行接管。
“關總鏡！”顧清漪喝道。
“不能關。”韓鐸按住銅板，“鏡一關，皇都那邊就能說我們毀令逃避。”
陸沉舟撐著傷膝站到中央鏡前：“讓他蓋。每一筆都留證。”
第一條黃絹鎖帶纏上第一營頁槽。
週二嶺用木夾壓住槽口。金光灼得他手背起泡，他卻沒有松。
第二條落下，何十木頂上。
第三條、第四條……每一營都有人自己守在頁槽前。護籍金印能壓制單個修士，卻無法替七十三批活人同時說一句“我不在”。
假主官見強奪不成，突然將所有金光集中到季臨川身上。
“名字歸位！”
功德庫裡的季臨川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身份牌脫手飛向鏡面，臉上的五官竟被金光扯得模糊。鏡中人要把“季臨川”這個名字整個收回皇榜。只要名字離體，站在庫中的便會變成一個無人承認的空殼。
陸沉舟抓住他的肩，卻連自己也被拖得向前滑去。右膝在磚面磨出一條血印，肋下傷口再次發熱。
“別抓名字！”季臨川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抓我剛做的事！”
陸沉舟立刻醒悟。
“第十二營，誰封的右路？”
“眼前這個！”
“第三十營，誰幫你們搬證物？”
“眼前這個！”
“第七十三營，誰剛撕了自己的舉薦書？”
四百多人的聲音一齊壓下來：“眼前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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