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舟伸手去拿血脈薄片。
指尖離“葉青禾”三個字還有半寸，整座碑陰庫忽然震了一下。
頭頂六十六份已送達記錄同時燃起藍火。火焰沒有熱度，卻沿總賬一頁頁向前爬。每燒過一個名字，遠處對應的銅門便傳來一聲悶響，像有什麼人的心跳被隔空掐滅。
鐵籠裡的杜三娘立刻笑起來。
“取啊。”
“把你孃的母頁取下來，養名殿便失去她的位置。至於這庫裡另外一千九百六十三份血脈記錄，只會替她受焚。”
陸沉舟的手停在半空。
血脈薄片下方，一行原本隱去的小字正被藍火照亮。
【單獨提取第一號母頁：以餘下活體母頁補足轉運損耗。】
不是一條命換一條命。
是他拿走母親的一頁，庫中剩餘一千九百六十三人的根籍都要被燒掉。那些人裡，有人已經被備用者頂替，有人還不知道自己曾從這裡經過，也有人可能正像他一樣，在別處追問親人下落。
而距離子時只剩四十分鐘。
母頁狀態每閃一次，葉青禾便離“帝王第八次更名母本”更近一步。
陸沉舟的任務變得殘酷而具體：不能單取母頁，必須先切斷焚庫與所有活體記錄的連帶，再保住葉青禾通往養名殿的追蹤線。
阻礙是他們已經沒有破禁釘，也沒有能正面壓住藍火的人。
“你不是很會選嗎？”杜三娘隔著鐵欄，聲音又恢復了那種慈祥，“現在選。救你娘，還是救一群連臉都沒見過的人？”
陸沉舟看著薄片，喉結動了一下：“你方才說，第一號活體是你經手送出的。”
“是。”
“那你知道我等了這條線索多久。”
杜三娘笑意更深：“所以我知道你一定會拿。”
陸沉舟慢慢收回手。
杜三孃的笑僵住了。
“先滅火。”他說。
“你說什麼？”
“我娘要救。”陸沉舟轉身抓住總賬邊沿，“別人的命也不能拿來墊路。你們就是算準了每個人都會先搶自己最在乎的那個，才敢把一千九百多份記錄綁成一串。”
杜三娘猛地抓緊鐵欄：“再過半炷香，養名殿就會完成母本接收！你若不取，她會被徹底改寫！”
“那我就半炷香內把繩全拆了。”
“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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