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舟站不起來，便用雙肘撐著身體爬到銅軌岔口。他拔不動總軌上的破禁釘殘根，只能把掌心傷口壓上去，讓血滲進機關。
他不是用血認主。
而是用第一號活體的送達許可權改軌。
“第一號申請改送。”
總軌發出轟鳴。
焚庫人腳下那隻裝滿藍火的鐵盤突然轉向，沿廢紙軌衝向杜三孃的鐵籠。
杜三娘驚叫：“陸沉舟，你敢燒我？”
“不燒人。”陸沉舟用力扳下岔杆，“讓你接自己的善後。”
鐵盤撞上籠門，藍火沒有燒她的身體，而是認準掌產吏許可權，順著銅牌反捲回去。杜三娘臉上的每一道“無錯”同時亮起，過去一千九百六十四次送達、六十六次已完成替換、今日二十七次強行接收，全部以經手責任壓回她身上。
她的腰瞬間彎了下去。
“不……那些都是奉命！”
“奉誰的命？”韓鐸一邊分存，一邊問。
杜三娘咬死不說。
藍火便繼續燒她的庫職。
她引以為傲的掌產吏印從銅牌上寸寸剝落。每掉一塊，鐵籠外便響起一條送達失敗回報。她先前還笑陸沉舟只能救一個村，此刻二十七扇門、六處未開門和六十六份佔籍權在她眼前逐條失效。
杜三娘終於慌了。
“停下！是養名殿！”她抓著欄杆大喊，“所有活體母頁都奉養名殿‘太傅’之命建立！我只負責送，不負責選！”
“太傅是誰？”
“沒有名字！他從來不用名字！”
焚庫人聽見“太傅”二字，胸口紙頁驟然炸開。它放棄總賬，雙手合攏，要與整座長廊同歸於盡。
距離分存完成還剩最後九營。
陸沉舟眼前已經因失血發暗。
他看見鐵籠下那條責任藍火，忽然鬆開岔杆，讓總軌回正。
焚庫人衝來的力量正好撞上鐵盤。陸長河從側面扯鏈，顧清漪以背抵住賬臺，兩股力量一偏，高大火人被送入“退回原庫”的軌道。
它想跳出，韓鐸用無法握物的右掌直接壓下庫職銅牌。
圓形傷口被燙出焦味。
【焚庫申請：拒絕。】
【善後者身份：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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