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借它登基，先問我答不答應。”
右側執禮官厲喝：“你有什麼資格拒絕皇命？”
“供名的是我。”陸沉舟咧了咧嘴，“現在想起來我沒資格了？”
笑聲隔著母子匣轟然傳來。
兩名執禮官的神情一下難看到極點。他們口口聲聲說供名是無上榮耀，卻從未想過供名者真敢說“不”。更沒想到，一個趴在地上、連站都站不起來的雜役，會當著七十三營的面，把皇命問得下不來臺。
“強制受冠！”
十二名字衛同時撲來。
陸沉舟無法退，便將半截木棍橫在身前。第一名“臣”字衛一拳砸斷木棍，第二名“奴”字衛抓向他咽喉。他順著斷棍的力道向後翻，右腿拖過金磚，血印拉出三尺。
“奴”字衛的手擦過他肩膀。
一個“奴”字立刻烙上皮膚。
陸沉舟沒有用靈力去驅，反而抓住那隻手，借它的力量把破禁釘碎片插進金磚縫隙。
“身份既然能隨便蓋，”他咬牙道，“那你們也嚐嚐。”
碎鐵挑起地面一枚被磨平的舊名。
舊名下藏著十二名字衛的原始身份：不是天生的符傀，而是歷代被抹名的宮奴。碎鐵一挑，第一名“臣”字衛胸前的字掉了，露出一個早已被忘記的“許”姓。
它的拳頭停住。
第二名、第三名也遲疑了一瞬。
左側執禮官臉色驟變：“不許看舊名！給我壓住他！”
他越急，陸沉舟越確定自己找對了。
不能硬打十二名字衛，就讓它們先不願替別人打。
陸沉舟拖著身體沿磚縫爬，每到一處便用碎鐵撬起一角舊名。沒有完整姓名，只有一個姓、一段送飯記錄、一句受刑日期。可每撬開一處，對應字衛胸前的“臣”“奴”就暗一分。
“你們說他們只是字。”陸沉舟朝執禮官道，“怎麼一看見自己做過什麼，就不聽話了？”
右側執禮官額頭冒汗：“這些是殿產，無權選擇！”
話音剛落，最先恢復“許”姓的字衛轉過身，一拳砸在他捧著的金印上。
咔嚓！
金印裂成兩半。
執禮官整個人都傻了。
其餘字衛接連撕下胸前身份紙。有人只找回半個字，有人連字都沒有，只記起自己曾在臘月給同伴分過一塊餅。十二個人沒有向陸沉舟下跪，也沒有認他為主，只選擇不再替養名殿壓人。
這比換一個主人更讓兩名執禮官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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