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外沒有人影。
只有一片比夜色更乾淨的空白，從門縫下緩緩流入。它經過哪裡，哪裡的稱呼、身份和記憶便被擦掉。兩名執禮官剛想念護殿訣，唸到一半便忘了自己該守什麼，茫然站在原地。
“重啟更名！”周玄祚抬手抓向斷筆，“再遲，所有人都會失名！”
陸沉舟用破釘碎片壓住金筆：“先停我孃的血線。”
“來不及！”
“那就拿你的皇位作保。”
周玄祚動作一頓。
陸沉舟指向龍案：“下一道臨時鎖，不用我的名。用你現在還握著的皇位責任。你若真是替天下守門，就把帝印、禁軍呼叫權和護籍司裁定權都押進陣裡。太傅退後再還你。”
兩名執禮官終於記起自己是誰，聞言撲通跪下：“陛下不可！皇權離身，朝中必亂！”
周玄祚也死死盯著陸沉舟：“你要朕交出國器？”
“我只是暫借。”陸沉舟看了一眼廊柱邊那兩人，“放心，用壞照價賠。”
母子匣那邊爆出一陣笑。
這是寧照剛才被迫交護符時說過的話，如今原樣落到皇帝面前。笑聲裡沒有對皇權的輕慢，只有一種再明白不過的公平：既然你說所有犧牲都是為了天下，那你的東西也該能犧牲。
咚。
第三聲叩門。
“養名殿”匾額上的“名”字徹底消失。
一名宮奴的身體從腳開始透明。
周玄祚看著他，又看向血玉臺上的葉青禾。那張長期疲憊的帝王面孔上，第一次出現真正的掙扎。
陸沉舟沒有催。
這是周玄祚的選擇，別人替不了。
第四聲即將響起時，皇帝摘下腰間黑玉璽。
兩名執禮官齊聲慘叫：“陛下！”
周玄祚把玉璽按在龍案上。
【周玄祚（七），以在位之權擔保臨時封門。】
【帝印、禁軍呼叫權、護籍裁定權，停用一個時辰。】
【擔保期間，葉青禾母系血線暫停抽取。】
黑龍袍上的金紋瞬間暗下去。
殿外那片空白卻被無形門檻擋住。第四聲叩門落下，只震碎了兩塊金磚，沒能再抹掉任何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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