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塊“太玄飛昇祖師”名牌落地。
下面露出的不是仙骨，而是一具被抽空修為、仍在微弱呼吸的老人身體。
第二塊、第三塊……
金線接連斷裂。
替身剛積起的靈壓像被戳破的燈籠，瞬間洩掉大半。他腳下一滑，膝蓋重重磕在臺階上。方才一塵不染的白袍沾滿灰土，完整名牌也撞歪到胸前。
沉舟從他身邊經過，低頭看了一眼：“腿好，也不一定站得穩。”
樓下公鏡把這一幕照得分明。
那些曾嫌沉舟殘傷、認定替身更“完整”的人再也說不出話。藥鋪學徒先拍了一下手，十二名宮奴隨後齊齊敲響證匣。聲音沿玉橋傳進樓內，替身臉色一點點青了。
第九層只有一張白玉長椅。
商白露坐在椅中，看上去不過三十歲，雪色長髮卻從肩頭垂到地面。九根透明骨釘穿過她脊背，將她與座位釘在一起。她腳下沒有影子，因為三千年來，她的影子早被壓進第一長生臺，替她留在人間。
替身搶先跪到椅前：“我願繼承第一臺，替你守座。”
商白露看著他：“你願意？”
“願意。”
“因為你想救凡人？”
替身毫不遲疑：“是。”
“你今日救過誰？”
替身嘴唇停住。
他可以複製傷、複製名字、複製沉舟過去被記錄的選擇，卻無法憑空補出今日做過的事。
“我以後會救。”他很快改口，“只要先把長生位給我。”
商白露輕輕笑了一下：“九祖送來的東西，說話都一個味。先拿位置，再談以後。”
替身臉色陰沉，忽然伸手去抓椅背。
白玉椅上九根骨釘同時發亮。
商白露疼得身體繃直，卻沒有慘叫，只看向剛進門的沉舟：“你呢？坐不坐？”
長椅另一端自行空出一個位置。
靈光掃過沉舟全身。右腿的麻木開始消退，掌心傷口緩慢合攏，左耳也重新聽見風聲。只要往前一步，他便能拿回完整身體、完整姓名，甚至直接越過所有修煉關隘。
趙石頭呼吸都停了。
沉舟卻先看向商白露背後的骨釘：“我坐了，你能下來？”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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