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三圈，右半圈！”老書吏透過母子匣喊，“別碰紅線，那是焚籍油！”
趙石頭趴在泥水裡，用封證鐵鉤勾住紅色油管。六名宮奴排成一列，前一人托住櫃底，後一人把漏出的藍火導進排水溝。
第一櫃火滅。
第二櫃、第三櫃……
到第五櫃時，假季臨川察覺了地下動靜。他將主官印重重壓向井心，數百條紙帶立刻鑽進排水渠。狹窄通道里無處躲避，紙邊擦過皮膚便割出細長血口。
一名宮奴的腿被紙帶纏住，整個人向焚籍油槽拖去。
季臨川沒有先爬向關押族人的第三臺。
他轉身撲回去，雙手抓住那名宮奴肩膀。趙石頭用鐵鉤截斷紙帶，自己手背也被切開。幾個人在臭水裡滾成一團，終於把人從油槽邊搶回來。
公鏡照見這一幕時，季氏族長神情複雜。
那名宮奴無名無籍，季臨川若丟下他，至少能早十息趕到族人面前。
他沒有丟。
“看清了嗎？”沉舟對鏡中假主官說，“你拿他的臉，第一步就走錯了。”
假季臨川猛地揮袖，想切斷公鏡。
顧清漪一直盯著七門劍光。東門光線稍暗的瞬間，她便喊：“赤甲，第三窗！”
赤甲統領沒有攻門，而是一刀斬斷窗外懸掛的主官旗。旗面落下，恰好蓋住假季臨川投向公鏡的斷鏡術。術法反彈，第三長生臺上那張主官椅當場裂開一角。
護籍司內的戰局第一次向他們傾斜。
第六櫃藍火熄滅後，排水渠盡頭出現一口豎井。
季臨川抬頭，終於看見跪在井壁石臺上的族人。每個人腳下都壓著一張“自願交出姓名”的供紙。假主官只要殺一個，便能借季氏血脈給真季臨川扣上“不孝棄族”的罪籍。
族長急道：“先撕我的紙！”
季臨川卻掃過所有供紙，找到控制紙鎖的總繩。
“單撕一張，其他人會收緊。”
他沒有按族長要求先救地位最高的人，而是讓六名宮奴各守一處支繩，趙石頭把封證鉤釘進總繩結。七方同時發力，紙鎖被一寸寸從井壁拉出。
假季臨川急了，主官印連續砸下。
鏡中金字瘋狂落向真正的季臨川：
【無牌。】
【旁支。】
【背族。】
【疑似備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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