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塊碑片同時向上飛起。
“守六邊！”顧清漪喝道。
她雙臂仍不能動，只能靠著藥架看全域性。第一塊碑由趙石頭與商白露壓住，第二塊下方鋪著顧氏劍債錄，第三塊由季臨川和七名老籍吏共同鎖邊。周七右肩剛被拉脫臼，無法再扛第四匣，便讓六處責任桌各自拉住一段分冊繩，不許帝權重新匯成一根。
第五、第六塊碑背沒有母子匣相連。
七十三營卻自行把十萬功德原主頁與護火記錄送入獨立頁槽。每一營只守自己的那一段，不等沉舟發令。七十三道微弱白光穿過公鏡，釘住碑牆最後兩角。
金色巨手猛地收攏。
整座公共證牆向外凸起，石縫裂開。六處責任桌被拖得沿街滑行，桌腿在青磚上刮出刺耳長痕。二十多名禁軍以盾抵地，仍被祖印威壓推得不斷後退。
赤甲統領沒有喊“為沉舟守碑”。
他喊的是：“各守自己的證！”
守糧桌護住糧冊，刑案桌護住重審卷，第一營護住待認索引，顧氏受害者後人護住劍債錄。眾人不是替一個主角攥住六塊寶物，而是不許自己剛拿回來的那一份再被祖印收走。
巨手第一次停住。
門外第三祖語氣陡冷：“爾等身上靈氣，皆由祖路而來！”
九枚祖印同時放光。
凡人腳下的影子驟然加深。那隻巨手順著影子往下壓，要用曾經的天門路權抽走眾人體內靈氣。古門早已閉合，可九道白柱拼出的歸界門仍帶著同樣的骨線氣味。
沉舟看見影子變化，右手無法抬，只用左肘撞響板車邊一面舊銅盤。
當！
老書吏先明白過來，把護籍司門前油燈挪到街心。賣炊餅的老人掀開爐蓋，將炭火舉高。藥鋪學徒、守門兵、抄卷婦人紛紛搬出各自的燈。
不是仙光。
只是油燈、炭火和灶膛裡的普通亮色。
多處光源從四面八方照來，街上濃黑影子迅速變淡。九祖想沿最深的影線抽力，卻再找不到一條能獨佔的黑路。
與此同時，三千村鎮維護的渡厄古道節點一處接一處亮起。新路靈氣不足一成，遠遠比不上九祖威壓，卻不聽祖印召回。有人把這點微弱靈氣送進公鏡，只為了證明一件事：凡人身上，不是每一縷氣都屬於九祖。
金色巨手的骨甲開始變薄。
“就是現在！”顧清漪道，“不開整門，只開證物口！”
季臨川與七名老籍吏同時轉動暫驗金印。巨門沒有繼續張開，只在那隻手腕周圍合出一圈狹窄查驗框。第三祖想收手，手腕卻被自己蓋下的“祖物召回”印卡在界內——它既聲稱有權召回碑背，就必須留下經手痕跡接受查驗。
趙石頭掄起檢修錘，砸向的不是祖骨，而是掌心仙印與腕骨連線處。
第一錘，金光亂顫。
第二錘，印角崩裂。
第三祖在門外怒喝：“凡奴敢傷祖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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