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所有人，原地不動！”
赤甲統領一聲令下，四面院門同時落閂。
剛從後院看完待認名頁的人群尚未散去。籍吏、禁軍、傷員、抄錄員與前來送燈的百姓擠在同一片青磚地上，足有三百多人。那行“第九祖本代備用者”懸在公鏡上，每個人看身邊人的目光都變了。
有人悄悄退開半步。
有人先摸自己的後頸，像怕皮肉底下藏著一張紙臉。
還有一名母親把孩子拽到身後，盯著方才替她遞過藥的年輕禁軍，眼中全是防備。
第九祖甚至還沒出手，只一行“備用者在前院”，便讓剛剛並肩守燈的人彼此生疑。
雲門外傳來一聲低笑。
九祖佇列最右側的人影抬起祖印。此前他一直少言，聞九闕供出“替身繼任是第九人增補”後，也沒有辯過一句。此刻替身層被揭開，他反倒第一次主動走到公鏡正前。
“你們靠一群替身查九祖，所得證詞還能算真？”
第九祖的聲音不高，卻精準扎向前院最要命的位置。
“備用者可能是籍吏，可能是禁軍，也可能是你們信任的查驗官。今日每一份扣押、每一次問詢，都可能出自我的備用身。放下證碑，重開整門，本祖可以替你們驗明真假。”
他先製造懷疑，再把唯一的鑑別權攬回自己手裡。
趙石頭張口便要罵，季臨川卻先把臨時查驗籤放到了桌上。
“停我的許可權。”他說。
眾人一怔。
季臨川沒有解釋，更沒有借主審身份命令大家相信自己。他把經手印、臨時通行籤和前院封門令一件件推離身前，只保留一塊沒有官權的個人待驗牌。
“從現在起，我不主持備用者查驗，不接觸歸零碑，不籤新的扣押令。”
第九祖笑意更深：“心虛了？”
“避嫌。”季臨川抬眼看向公鏡，“停我職，不停舊證。你若想用我的身份疑點抹掉已經發生的事，先逐份證明哪一項記錄是假。”
這句話像一把楔子，硬生生釘住了開始鬆動的人心。
一個人可能身份有疑，不等於眾目睽睽下的祖印奪碑是假的，不等於七祖喂眼是假的，更不等於石小滿從碑裡走出來是假的。第九祖想用“主審可能是替身”一次抹掉全部舊賬，季臨川卻主動放下許可權，把人、職權與證據拆成三件事。
方才後退的人停住腳。
那名護住孩子的母親也低頭看了一眼藥包。包紮手法、藥材分量和孩子退下去的高熱都是真的，不能因為遞藥人可能有問題，便說傷從未存在。
這一章的任務也隨之明確。
必須在不互相喊全名、不依賴第九祖驗身的前提下，找出本代備用印落在誰身上；若目標是無知情的活人，還要把本人和繼任模板分開，不能為了消滅備用者先殺原身。與此同時，已經公開的證詞和證物必須保持效力，不能讓第九祖借一次身份恐慌翻掉整張案桌。
阻礙卻比找一個紙人更麻煩。
皇都核心燈已經熄滅，只剩一根應急燈芯；備用印平時沒有氣息，只有聽見對應全名或接觸繼任位時才會醒；前院三百多人中，至少四十七人曾被備用名冊汙染。若逐個大喊姓名試探，等於親手替第九祖啟動四十七條接引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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