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血濺上磚縫。
人群先是一怔,隨即爆出一陣極響的喝彩。
“不是說名字無用嗎?”挑夫衝他喊,“一張還沒開匣的舊名,怎麼把第一祖嚇成這樣?”
聞九闕撐著地面想起身,趙石頭已經把他先前“燒掉姓名”與此刻撲匣毀證的動作並列送上公鏡。第一祖不是因危險臨時失手,而是在驗出主體、確認繼續追責之後才動手。他怕的東西一目瞭然。
第二筆、第三筆繼續對應。
姓名外殼沒有飛進門內,更沒有恢復任何刪名許可權。它只在公證鏡上補回兩枚普通字:
陳禾。
這個名字沒有仙氣,也沒有帝號。
門內那具空白身影卻在字成的一瞬彎下腰,像被萬年重量壓中。粗麻短褂上的每一道墨汙都重新有了來處:哪一筆刪了礦奴,哪一筆抹了戰俘,哪一筆替九祖清空長生位,全部沿一千九百六十四份母頁、七十三營火籍和無數失蹤記錄返照回來。
灰色案籤隨之改變:
【未署名責任者】
變成了——
【具名被告:陳禾。】
【初始受害:被迫自刪。】
【現行責任:歷次刪名、指定替代、協助帝王更名,繼續審理。】
名字還給了他。
被告席也沒有撤。
聞九闕趴在地上,臉色灰敗。他過去借陳禾無名,把萬年刪人之罪都推給“找不到的執行者”;如今陳禾有了名字、有了陳述資格,卻也有能力逐筆指出差令是誰授予。
遞物槽後的陳禾抬起頭,第一句話便不是替自己求情。
“先刪自身,是聞九闕寫的。”
“可免追責,是裴照川添的。”
“永續任職與替身遞補,是晏歸衡最後落印。”
三份九祖原令隨話亮起對應筆壓。聞九闕的指骨壓痕、裴照川慣用的向左收筆、晏歸衡第九印邊緣缺口,全部與舊令吻合。
西廄外的喝彩聲像浪一樣掀起來。
這一次不是一句“眾人震驚”。第一祖被追加首令強迫責任,裴照川此前藏在母頁後的三條定位私路與“免追責”增補完成併案,晏歸衡則失去對替身遞補條款的全部陳述優先。三人原本把一個無名雜役推在前面擋了萬年,如今那個雜役坐上被告席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三隻躲在他背後的手拖到了同一張案桌。
父系金筆也在這時劇烈震動。
它借的是“未署名責任者”空位。陳禾一旦具名,灰色案籤便失去維護主體。筆骨上的請求字樣層層脫落,露出下面真正的動作記錄:它擷取陳禾四下敲門的節奏,偽造了一份“親自執筆”申請。
門內陳禾隔著遞物槽伸出兩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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