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第二張嘴開始張合,銅齒頂著唇肉,發出咯咯輕響。老記聲吏剛要湊近,陸沉舟從藥棚送來的急板到了:
【別答它。先看氣從哪一格走。】
沉舟今日仍下不了床。趙石頭把皮囊十七格做成指腹大小的結繩圖,他摸過第一格後,發覺傳回來的皮囊起伏不是呼吸,而是氣在格與格之間轉移。第一張嘴說完,氣並未排空,只壓進第二格。
若第二張嘴也說完,便會繼續推向第三張。
十七張嘴不是一起存聲,而是一串接力機關。
木箱四壁撒上細麵粉。皮囊再鼓時,第二格下方的粉先被吸出一條溝,指向囊背一根藏在縫線裡的青銅細索。細索另一頭穿過夾底,沿藥鋪後牆鑽向街下。
“封鋪時切過地線嗎?”葉清河問。
工匠搖頭。他們怕毀證,只撬了夾底,地下暗索仍連著。
老石匠右臂不能動,仍趕來趴在地上看了兩眼。他的小徒弟依照炭線起磚。細索下方沒有殺簧,只有十七枚並排銅籤。第一枚已翻面,正面刻“八口”;後面十六枚仍扣著,各有地點和物件代號。
第二枚寫的是:
【梅聲園,舊名牌。】
第三枚寫:【柳勺巷,領衣人。】
第四枚寫:【無聲室,自稱面。】
它們不是十七張等待說話的嘴。
它們是十七道滅口回報。每完成一處,皮囊便用預存的宋知禮舊聲報一次;若一處失敗,氣便推向下一張嘴,催動下一條暗索。岑照月的黑藥沒有毀掉姜小芹舌體,第一簽才翻出“第八口閉不上”。現在第二格正在充氣,街下細索已經繃緊,指向梅聲園。
“切總索!”有人喊。
“總索一斷,十六支可能一起彈。”老石匠罵道,“嫌跑腿費鞋?”
問名臺沒有拿一刀賭十六處。十六枚銅籤先以溼泥分別卡死,按地點同時發急令。梅聲園那邊最先回信:北牆舊名牌後藏著一排蝕字水,銅索一收便會潑下,把十七個本名重新洗掉。守聲室的十三歲笛徒看見暗槽滲水,抱著名牌不肯鬆手,被老笛師連人帶牌拖了出來。
柳勺巷的暗索連著舊井火油;無聲室那支牽餘白冷鹽匣底扣;另有四支接活人藥路,九支接賬、原聲和遺骨存處,還有一支沒有地點,只刻著“遞板人”。
各處一一截開後,皮囊像漏了氣,十七張嘴同時松垂。第二張嘴只吐出半個“梅”字,便再也合不上。
實際成果在天亮前落定。十六道後續滅口索全部失效;梅聲園十七塊本名牌、柳勺巷衣料賬、餘白六十三片黑葉與四名仍需靠藥路維持的證人都保住。九處死物證據改為分地雙存,四條活人藥路加裝可見護套,不再把所有人的命系在一間鋪子的皮囊上。
宋知禮那句“有人拿我的聲音栽我”也有了邊界。皮囊確實不是他本人即時發聲,十七張嘴的具體來源也尚未全明;但三年前的聲紋、他掌管期間埋設的閉路針、第三藥鋪暗索和十七處回報機制已經接成現行證鏈。他名下三間普通藥鋪不再只是共管,暗室、夾底和地下索路全部停用,合法藥材按清冊移交藥工,滅口設施作為賠付擔保。
圍觀的藥工沒有一齊叫好。有人蹲在門口清點還能用的止咳草,怕封鋪後病人斷藥;有人把宋家舊招牌翻過去當臨時藥案;先前替宋知禮說過話的賬房老夥計站了半天,最後自己交出一把後倉鑰匙,低聲說:“我只知道一處。別把我寫成今日才忽然長良心。”
葉清河照原話記了。
代價也沒藏。拆第二支暗索時,小徒弟左掌被銅絲割開,縫了五針;沈小棠疑似唇樣為取內側線結掉下一小片皮屑,已封存,不能再反覆翻動。岑照月右手仍麻,姜小芹的舌盒繼續原位封著,今日誰都沒因搶回十六處證據便宣稱她們已經獲救。
陸沉舟摸到十六枚銅籤的縮圖,停在最後那枚“遞板人”上。
趙石頭正坐在床邊替他寫現場結果,見他手指不動,便把那枚簽單獨翻過來。
背面有一行新刻的小字,銅屑還沒完全擦淨:
】。棚藥已人板遞【
。手的墨滿沾己自看了看頭低頭石趙
。聲門叩的重不輕不下三起響時此在恰,外棚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