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門雜役:我替凡人問長生》第324章 第一根針(2)

作者:宸七蝦仁·19小時前

“那便查使用。”

針首令底部壓著四十九片薄骨籌。每片記錄一日,前二十七日寫“靜”,二十八日起改成“右手慢”“口不能合”“耳後滲血”。第四十九片的正面仍寫“靜”,背面卻有何辛夷左手刻出的短句:

【靜是綁住了,非不疼。】

骨籌邊緣都有夾印,第四十九片更沾著已經發黑的左拇指血。她從第四席被押回後,先被當成第一根針的活試者;右手何時失力、根線收多少、耳後流多少血,全被改寫成一個“靜”字。現今岑照月右手遲遲不恢復,也未必全是閉口黑藥後遺。第一輪持續收緊,正壓著同一條手頸反應路。

這仍不足以直接斷線。

黑絲一斷,根針可能失去外牽後向內倒;整枚針首令拿走,八隻舊輪也可能同時迴轉。岑照月昏睡,先前同意拆中鎖不等於同意今日冒這個險。藥師先把銅牌原位夾穩,只將第一輪前後各加一枚木止,不許任何人碰線。

葉清河問能否等她醒。

“能等一陣。”主藥師看著滴管,“但第一輪每百息收一絲。她的右手再麻下去,可能連選擇都做不了。”

現場列出三條路:原位不動,繼續觀察;只卸第一輪外牽,針留體內;立刻旋針拔出。第三條風險過高,不送入選擇。前兩條寫成凸片,另加兩輪控制問。冷燈一左一右照過,岑照月第一次沒有反應。

藥師叫停,等足半刻鐘。

第二次冷燈在左,她過了很久才眨一下;燈換右,問的仍是左,她不眨。控制能對上,才把選擇送到右手食指下。她摸不動整片,俞小禾便把兩塊凸片分別貼在指腹,停留時間一樣長,不報順序。

第一塊是留原位。

食指沒有動。

第二塊是卸外牽、針留體內。

那根手指緩慢彎了一下。

一次不夠。凸片換位重問,她仍選卸外牽。第三輪又加一塊“今日停止”,她沒有選停。三輪結果相同,才允許動第一線輪。

沒有人去剪黑絲。主藥師先照何辛夷四十九日骨籌上記錄的回力,把第一輪反向鬆了不到半格。耳後薄痂立刻滲出血珠,岑照月脈息從一百四十息拖到一百七十息。

“停。”喬剪秋在見證線外喊。

主手已經停了。兩枚木止重新卡住,等脈息回到一百五十息,才改用兩片薄銅托住針尾,讓外牽重量一點點落到銅託上。每卸一錢,停百息;卸到第三錢時,岑照月右手小指忽然抽了一下。

俞小禾以為看錯,眼睛貼近銅鏡。片刻後,無名指也從水槽邊抬起了半分。

沒有人喊她好了。她脈息仍慢,耳後仍在出血,五指只恢復兩根極輕的動作。可第一輪外牽造成的壓迫第一次得到現場驗證。

黑絲全部落到銅託後,藥師沒有拔針,只把第一輪與其餘八輪分離。線頭封進透明蠟管,任何回縮都會在蠟面留下刻度。針首令則連同四十九片試針骨籌移出牆匣,交六方共管;喬剪秋失去單人保管和解釋祖序的資格,但她及時喊停、主動交匣位置也照錄。

實際結果當日落板:岑照月耳後根針外部牽引解除,針體暫留;右手由僅食指可動恢復至食指、小指及無名指輕動,脈息穩定在一百五十息上下。何辛夷被捆縛試針四十九日、右手失力與耳後出血記錄確認,舊針冊中四十九個“靜”字全部改注為受制狀態,不再解釋成無痛或同意。

受影響的也不只兩個人。喬剪秋經手的四百零八次根針全部轉入傷情複核,容儀房現存七套同式針首輪停止使用;需要針療的普通頭瘡病人改用不連牆線的短針,由女醫坊公開試針,不因封祖器便斷了正經治病。複核與改器費用先從容儀房祖息見證費、第四祖隱匿替影收益中支取。

第四祖原本還想拿“押回不等於使用”切斷自己的賬。針首令側面受熱後,卻顯出一道第四祖印壓過的開輪許可,日期正是何辛夷試針第一日。他的辯解停在嘴邊,沒再說完。公鏡外幾名曾被告知“疼是藥氣上浮”的梳工沒有齊聲罵,只低頭摸自己耳後的舊疤,其中一人把三十年前領過的止痛錢袋交給籍吏,要求查那回究竟是誰替她寫了“靜”。

針首令搬離牆匣時,後方掉出一片比指甲還薄的骨膜。它原本夾在第一輪軸心,靠黑絲遮著。骨膜上沒有第四祖印,只有何辛夷左拇指的第二次傷印,以及一行抖得幾乎認不出的字:

【第一根針不在我頭上。】

下一行更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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