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門雜役:我替凡人問長生》第331章 牆裡還有一口氣(1)

作者:宸七蝦仁·8天前

岑照月指完頭頂,眼珠便慢慢垂下去。

俞小禾沒追問。

她把軟蠟板撤走,先讓藥師數脈。中鎖剛退出第三圈,岑照月耳後的血還沒止透,脈息一百五十八,連問兩回都可能把她逼到停線。陸沉舟隔著傳音筒聽見藥師報數,咳得胸口發疼,仍只說了一句:“把她的話記原樣。‘活人’兩個字,先別往姓名上套。”

屋裡有人已經望向何辛夷的舊案匣。

祝青桃用沒受傷的右手把匣蓋壓住:“看我也沒用。岑姑娘只指了針,沒指何辛夷。”

公鏡外,一名從正容坊退下來的梳工小聲說,八枚頭針都是壓岑照月髮根的,怎麼還會牽出第二個人。另一名鹽工卻認定所謂活人就是公鏡裡的第一祖。兩邊很快爭了起來,話越說越滿。趙石頭左臂掛在胸前,抬腳踢了踢門檻邊的銅盆。

“省點嗓子。”他疼得額角直跳,口氣也不大好,“一個說人在鏡裡,一個說人在頭上。你們倒是先告訴我,人有沒有第二個脈。”

這句話把屋裡壓靜了。

要驗第二個脈,不能拔針,也不能拆冠架。八枚頭針離岑照月的頭皮最近處不到一指,針尾又分別牽著漆黑細線,線全沒入冠架內層。舊時驗針只看岑照月痛不痛,從來不查針尾的另一頭。

熊三姑把魚鰾鹽膜重新取來。她耳朵不好,低頭幹活時不愛說話,先將八片薄膜裁成指甲蓋大小,又把每片邊角剪出不同缺口。圓缺是一號,單缺是二號,一直到八號,摸黑也不至於混。

“一片一片貼。”陸沉舟說。

熊三姑皺眉看傳音筒:“你躺好。喘得跟破風箱似的,別教我貼膏藥。”

趙石頭嘴角動了動,沒敢笑,傷口卻被這一動扯得發白。

前七片鹽膜貼上針尾,起伏都跟岑照月的脈一致。每逢她腕脈跳一下,膜面便輕輕鼓起。第五枚因舊漆太厚,起伏弱些;第七枚貼歪了一次,重貼後也對上了。

到了第六枚,膜面先隨岑照月鼓起,隔了不到半息,又從另一側抖了一下。

熊三姑以為是手抖,把膜揭下,擦淨針尾,換了新膜。還是一樣。

一強,一弱。強脈一百五十八,弱脈一百一十一。

兩道起伏從同一枚針尾傳來,節律互不相讓。岑照月的脈快時,弱脈並不跟快;藥師往她舌下點了一滴安息液,強脈緩到一百五十二,弱脈仍是一百一十一。

梳工臉上的血色褪了。方才說“針都在岑姑娘頭上”的那人蹲下來,想從發縫裡看第六針的落點,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他在正容坊幹了三十七年,給祖席洗過不知多少回冠,卻從未被准許碰冠內一寸。

熊三姑用兩面薄銅鏡,一面貼近岑照月左後髮際,一面斜照針下。冷燈轉過三次,眾人才看清:第六針看似扎進頭皮,其實在離皮半粒米處折向了。針尖穿過一束用黑蠟裹住的舊發,鑽進冠架夾層;那束髮壓在岑照月自己的頭髮下面,顏色更枯,髮根卻帶著溼潤的暗紅。

“活根。”熊三姑說。

主藥師用銀匙接住從髮根滲出的一點液體。液體不帶岑照月藥路里的苦杏味,反倒有陳年桂油和鐵鏽氣。第六針牽的不是屍發。冠架裡另有一條供藥線,供著這些髮根,也供著弱脈的主人。

問題變成了那條線通向哪裡。

冠架不能抬。岑照月顱頂八針尚在,強行挪動會一起扯緊。眾人只得從外層找線。舊工圖把西牆畫成實心承重牆,實際敲起來卻有三處回聲。趙石頭想拿錘,被祝青桃一眼瞪回去。

“你一隻手,我一隻手,正好湊一個廢物。”她說,“都別逞能。”

兩人最後只負責舉燈。

老石匠右臂灼傷未愈,不能下坑,便坐在上層聽敲擊迴音。他讓徒弟用木柄從下往上輕叩,每隔半尺報一次。徒弟左掌縫過針,只能用右手,敲到西牆離地三尺處時,牆裡傳出極輕的一聲金屬碰響。

不是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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