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門雜役:我替凡人問長生》第343章 她留了十一個時辰(1)

作者:宸七蝦仁·9小時前

小籤先送去驗紙,沒有送進醫棚。

岑照月昨夜才選過休息,頭痛和噁心都沒退,小指仍舊沒有動作。拿一句九百年前的話去床邊問“是不是你寫的”,只會得到一根勉強能動的食指,得不到當年的完整處境。

陸沉舟也沒讓人先猜“牆裡的人”是誰。

“看第五日還有誰活著。”他側躺在藥棚裡,嗓音被燒得發澀。趙石頭寫到他掌心的字稍重了一點,他便皺眉把手往回縮,“還有,先留是多久。別把先字吃了。”

紙是容儀房輪值籤。每名針工接手器物時領一疊,右角按日期剪口。小籤的剪口與岑照月入房第五日相合,燈煙墨也和鏽板藥方同批。筆壓先落,再沾到一層極薄的桂油;桂油裡混著鐵屜藥路才有的苦蘚粉。

這張簽寫成時,何辛夷已經在西牆裡。

可“斷了會死”仍只是一句判斷。白鬚掌簿守在矮案後,臉色比前一日更灰,口氣卻沒軟:“她親筆承認保留再九。昨日已經驗明,再九能替人復願。一個醫者明知器物有害仍不切斷,難道只因說要救人,便什麼都不用答?”

賣油婦人的外孫章茂生就在見證線外。

他祖母章桂娘那份撤狀聲片,正是第九息復願所成。聽到這裡,他沒跟掌簿站一邊,只把懷裡的停繳單攥出一道摺痕。

“別急著拿我外婆替你說話。”他道,“可也別拿牆裡那個人,把我外婆這一聲‘願’抹了。兩邊都查。”

歸責輪剛停,他比誰都怕又有人拿一件事蓋住另一件。

要查再九的舊作用,不能動岑照月耳後的現針。老石匠從封存器架裡找出一隻同式銅託,牆屜則用空藥匣和豬膀胱重做。銅託拆開後,裡面不是一條路,是三條。

最外層細銀絲接第八針,負責送聲;中層薄銅簧每九息壓一次活溫點;最裡面那根軟銀芯繞過第五孔,末端卻鉤著牆屜的供氣回簧。再九完整時,軟銀芯拉住回簧,屜內藥管和氣孔各開半格。一旦齊根剪斷,回簧會向裡彈落,先閉氣孔,再把藥管餘液倒吸回槽。

空架試驗只做了一次。

銅剪合攏,牆屜模型裡的豬膀胱迅速癟下去。不到二十息,藥管中染藍的水便倒流見底。模型不會疼,也不會死,圍在臺邊的人還是安靜了一會兒。

何辛夷當年發著熱,後枕活發皮瓣被第六針牽走,胸口只能靠兩寸牆縫換氣。第五日輪值簿記她脈數一百四十七,入夜後三次短停。若那晚整根斬斷再九,供氣回簧閉合,她確實熬不過夜。

白鬚掌簿立刻道:“既然如此,留針便是急救。”

“急救不等於另外兩條路也能隨便用。”葉清河把銅託轉了半圈,“內芯要留,外絲能不能先夾?”

能。

同式銅託外沿有兩個極小的止線孔。用蠟棉壓住送聲絲,再以雲母隔開,內芯仍能承住牆屜回簧。如今岑照月耳後裝著的隔振套,走的正是這條路。九百年前材料不全,隔得不會像今日這樣穩,卻不必讓三條線一起留到天亮。

接下來的問題,只剩岑照月有沒有做。

器房領物簿給出了時間。

入房第五日酉初,她領走一把銅剪。酉正,退回,沒有使用豁口。隨後領木棉一撮、舊雲母兩片、魚膠半錢。掌物吏在旁邊寫了一句“治頭油滲漏”,還因她多拿木棉,扣了半日飯。

到第二日卯初,隔振材料歸還,木棉少了三分之一,雲母兩片邊緣都有細銀絲壓痕。兩片雲母沒有被銷燬,後來墊進白石臺右下抽屜,與護舌放在一起。壓痕寬度和再九外絲完全相合。

從酉初發現危險,到卯初夾住外絲,共十一個時辰。

不是整夜什麼都沒做。

也不是立刻就做成了。

這十一個時辰裡,再九計息輪轉過六次。前五次只留下空蠟點,第六次接到了九席送來的聲片。聲片編號一一三,名字是章桂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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