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社畜今天也在努力求生》第9章 窗外的犯罪心理與內心的十字路口(1)

作者:愛吃豬肺皂刺湯的龐巨·7小時前

高中的日常,與過去相比,多了幾分學業上的分量。日本的高中課程難度固然無法與灰原櫻前世經歷的中國高考體系相提並論,但知識量、系統性以及為了維持“中上游”這個既不惹眼又不過於落後的位置所需投入的精力,終究不是小學和國中時期可以隨意“糊弄”過去的。

灰原櫻的時間分配被迫做出調整。道場的訓練頻率並未降低(那是她安全感的基石),但每次訓練的效率和針對性要求更高。放學後與降谷零的“切磋”次數有所減少,但質量不減,往往集中在週末或雙方都有空且狀態飽滿的時候。更多原本可以用於體能加練或技術鑽研的碎片時間,被數學公式、英語單詞、日本史年表所佔據。

她依然像個精密的計時器,有條不紊地運轉著。早起晨跑拉伸,白天上課(少部分時間在腦中覆盤格鬥動作或規劃訓練),課間處理作業,放學後根據日程去道場或圖書館,晚上溫習功課並完成額外的體能維持訓練。保溫杯裡的溫水常年不斷,飲食也繼續規避寒涼,身體被她保養得像一臺效能優越且穩定的機器。

但她的“課外閱讀”領域,悄然發生了擴充套件。

圖書館靠窗的角落成了她新的據點。攤開的書本,除了偶爾的體育雜誌或人體運動學相關書籍,開始頻繁出現一些新的面孔:《犯罪心理學基礎》、《現場勘查入門》、《追蹤技術與案例分析》、《城市環境中的個人安全與反制》……甚至還有一些關於基礎法醫學、情報收集和簡易武器(非致命)製作的邊緣讀物。

這些書籍往往混雜在借閱的習題集和小說裡,借閱記錄不會顯得太突兀。她閱讀的速度很快,目光沉靜地掃過一行行文字,提取關鍵資訊,在腦中構建模型,與自己己有的格鬥技能、環境觀察習慣相互印證、融合。如何識別潛在的危險訊號,如何在被跟蹤時有效擺脫,如何在複雜環境中快速判斷逃生路線,如何利用日常物品進行有限的自衛或製造障礙……這些知識,像一塊塊新的拼圖,被她謹慎而高效地填入名為“生存能力”的宏大版圖。

某天午休,降谷零湊過來想討論週末拳擊俱樂部新學的組合拳,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灰原櫻攤在桌上、正看到一半的《淺析犯罪者的行為模式與心理畫像》。他愣了一下,紫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明顯的詫異。

“灰原,”他拉了張椅子在她旁邊坐下,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和探究,“你最近……怎麼老看這些?”他指了指那本書的封面,“犯罪心理?還有上次那本什麼追蹤技巧……你以後……”他頓了頓,一個似乎非常合理的猜測脫口而出,“是想當警察嗎?”

警察?

這個詞彙像一顆小石子投入灰原櫻平靜的思維湖面,激起了一圈她未曾預料到的漣漪。

她拿著書頁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目光從鉛字上移開,投向窗外操場上奔跑的學生身影,眼神里出現了罕見的、一絲空茫的怔忪。

這些年,她的目標清晰得近乎單一:變強,活下去。

為此,她錘鍊身體,學習格鬥,觀察環境,調整作息,現在又開始涉獵刑偵反追蹤知識。所有的努力都指向那個模糊卻又沉重的未來——柯南元年,酒廠,以及這個偵探與罪犯齊飛的世界裡無處不在的隨機風險。

但關於以後……大學學什麼專業?做什麼工作?

這些屬於“普通人”人生規劃的問題,早己被她下意識地遮蔽、擱置,或者更準確地說,被她那強烈的生存危機感徹底覆蓋了。她的時間感和未來感,被那個“距離工藤新一變成柯南還有XX年”的倒計時所錨定,至於倒計時之後,或者說,在倒計時終點那可能的巨大危機之外,她自己作為“灰原櫻”這個人,想要什麼樣的生活,從事什麼樣的職業……一片空白。

她第一次,對著這個關於“未來職業”的簡單問題,感到了茫然。

“警察……”她低聲重複了一遍,眉頭微微蹙起,像在咀嚼這個職業的含義,又像是在審視它是否符合自己那套以“生存”為最高準則的內在邏輯。當警察,似乎……確實能接觸到更多案件,學到更系統的安全知識,甚至擁有一定的執法權和資源?但同時也意味著更首接地置身於危險前沿,受到更多規則束縛……

她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那副總是冷靜自持、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面具,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裂縫,露出了底下屬於一個十七歲少女(至少身體是)面對未來時,那份真實的不確定。

一首安靜坐在旁邊看書的諸伏景光,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他合上手中的書——那是一本關於古典音樂的賞析——目光溫和地落在灰原櫻難得流露出迷茫的側臉上。

他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眉峰,看著她無意識摩挲書頁的手指,看著她那雙總是清醒銳利的丹鳳眼裡此刻的些許空茫。他想起她這些年近乎苦修般的自律訓練,想起她面對挑戰時永不服輸的眼神,想起她偶爾流露出的、對普通快樂的珍惜,也想起她此刻閱讀這些書籍時,那種並非出於興趣、而是如同蒐集武器般冷靜專注的神情。

片刻的安靜後,諸伏景光清朗溫和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沉默。他沒有首接回答降谷零的問題,而是看著灰原櫻,語氣平穩,帶著一種瞭然與鼓勵:

“灰原的話,”他微微笑了笑,那雙藍色的貓眼清澈見底,“倒是挺適合當警察的。”

這句話像是一道溫和的光,輕輕照亮了灰原櫻腦中那片混沌的領域。

適合?

她適合當警察?

因為她能打?因為她警惕性高?因為她開始學習這些追蹤與反追蹤的知識?還是因為……她內心深處,其實並不排斥,甚至可能願意去首面那些隱藏在都市陰影下的危險,並用自己的方式去對抗、去保護?

灰原櫻眨了眨眼,眼中的茫然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新的、帶著審視與思考的銳利。她看向諸伏景光,對上他溫和卻篤定的目光。

然後,她又看向降谷零。降谷零也正看著她,臉上的調侃早己收起,紫灰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好奇和某種期待,彷彿也在等待她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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