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壁上掛著的日曆無聲地翻過,季節己深。
諸伏景光身上的淤青漸漸變得不那麼頻繁和醒目,取而代之的是日益流暢的動作、沉穩的呼吸。數月來在灰原櫻與降谷零堪稱“嚴苛”的混合錘鍊下,他的成長軌跡清晰得如同刀刻。
又一次訓練的中段。灰原櫻與諸伏景光剛剛結束一輪常規的攻防練習。
兩人略微分開,調整呼吸。白霧在冰冷的空氣中凝結,又迅速被體溫驅散。
灰原櫻看著對面微微喘息、但眼神明亮的諸伏景光,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指示降谷零加入或開啟下一輪。她只是平靜地注視著他,目光如同在評估一件即將完工的作品。
片刻的安靜後,她開口了,聲音在空曠的道場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不同以往的、近乎“驗收”般的意味:
“景光。”
諸伏景光立刻收斂了略微放鬆的姿態,神情專注地看向她。
灰原櫻微微活動了一下肩膀,語氣平淡,卻丟擲了一個極具挑戰性的命題:
“接下來的五分鐘,由你來攻擊。儘可能攻擊我,用你掌握的所有方式。”
諸伏景光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困惑。全力攻擊?這似乎……與之前的訓練模式不同。通常都是他防守,或在夾擊中周旋。
灰原櫻緊接著補充,這句話讓旁邊的降谷零都停下了擦拭汗水的動作,驚訝地看了過來:
“我不會還手。”
“……”
道場裡只剩下中央空調低沉的嗡鳴。不還手?這意味著景光可以毫無顧忌地傾瀉他的攻擊,而灰原櫻只能閃避或格擋?
“你的目標,是在這五分鐘內,用你的攻擊,把我逼到不得不還手的地步。”
她抬起眼,那雙狹長的丹鳳眼裡映著頂燈的光:“如果做到了,就算你……階段性過關。”
諸伏景光的呼吸微微屏住,隨即,一股混合著緊張、興奮與強烈鬥志的情緒湧了上來。他明白了。這不是簡單的對練,這是一場實戰壓力下的攻擊力與戰術策劃能力的極限測試。灰原櫻將自己置於完全的守勢,就像一個移動的、無懈可擊的終極標靶,考驗他是否己經具備了足以威脅到“強者”、逼迫對方改變戰術的進攻能力。
“明白了。” 諸伏景光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他擺出了進攻起手式,身體微微下沉,所有的疲憊彷彿在這一刻被壓下,精神高度集中。
降谷零退到場邊,紫灰色的眼睛緊緊盯著場內。他也很想知道,在灰原櫻這種完全不反擊的極端條件下,景光能做到什麼地步。
“開始。” 灰原櫻的聲音落下。
諸伏景光動了。
沒有試探,起手便是全力以赴!他知道面對的是灰原櫻,任何猶豫或保留都是徒勞。他如同離弦之箭,步法迅捷,第一擊便是虛晃後的低段掃踢,旨在破壞灰原櫻下盤的穩定。
灰原櫻的腳步只是微微一錯,便以毫釐之差讓開了這一擊。
景光毫不停歇,攻擊如同狂風驟雨般傾瀉而出。首拳、擺拳、勾拳配合著膝撞、側踢、迴旋踢,他將他數月所學、在無數次捱打中領悟到的攻擊角度和發力方式,毫無保留地施展出來,並帶上了他自己的理解和節奏——時而急促如鼓點,時而突然變速,時而利用假動作試圖引導灰原櫻的閃避方向。
然而,灰原櫻似乎總能提前半步感知到攻擊的落點,她的閃避幅度極小,效率卻高得驚人,常常是擦著拳風或腿影掠過,有時甚至只是微微側身或後仰,便讓雷霆萬鈞的一擊落在空處。偶爾不得不格擋時,她的手臂或小腿如同鋼鐵般穩固,輕易化解掉衝擊力,身體重心幾乎紋絲不動。
一分鐘,兩分鐘……
景光的額頭開始沁出大顆汗珠,呼吸變得粗重。全力進攻的消耗遠比防守或周旋大得多。但他咬緊牙關,大腦飛速運轉。強攻無效,他開始嘗試戰術性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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