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見裕也的週日地獄之旅持續了數月,效果顯著得連他自己都感到驚訝。原本在降谷零和諸伏景光手下顯得捉襟見肘的應對能力、體能儲備以及逆境中的意志力,都有了肉眼可見的增長。在一次由兩位上司親自進行的階段性實戰測試中,風見裕也雖依舊落敗,卻展現出了更頑強的韌性、更快的恢復速度以及更冷靜的臨場判斷。
測試結束,降谷零擦著汗,紫灰色的眼眸落在撐著膝蓋喘息的風見身上,沉默了幾秒,然後罕見地、簡短地吐出兩個字:
“不錯。”
風見裕也瞬間呆住,幾乎以為是自己累出了幻聽。首到看到旁邊諸伏景光鼓勵的微笑,他才敢確定——那個要求嚴苛到近乎恐怖的降谷先生,竟然真的肯定了他的進步!那一瞬間,之前所有在道場裡流過的汗、受過的痛、內心上演過的無數場《吶喊》,彷彿都得到了某種沉重的、卻無比珍貴的報償。
而時間,也在汗水與成長的迴圈中,悄然滑向了灰原櫻警校畢業第三年的六月。
搜查一課迎來了一股新的血液。兩名新人同時報到:一位是剛從警校畢業、臉上還帶著青澀與憧憬的年輕刑警高木涉;另一位,則是歷經基層紮實歷練、穩重幹練、終於如願調至東京總部的伊達航。
報到當天,伊達航就爽朗地大笑著,用力拍了拍幾位同期(灰原、松田、萩原)的肩膀,久別重逢的喜悅溢於言表。而當暮目警部簡單介紹了工作,並順便提到“我們一課私下有個不錯的訓練團體,有助於快速融入和提升”時,伊達航的眼睛立刻亮了。
“哦?訓練?好啊!在城西我就常唸叨你們的訓練,這下可算能加入了!”他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高木涉則有些靦腆地站在一旁,好奇又略帶緊張地觀察著這些氣場強大的前輩們。
於是,順理成章地,在接下來的週日,伊達航和高木涉一同出現在了那座熟悉的道場。
高木涉第一次踏入這裡,看到寬敞的道場和己經聚集的十三人(包括他剛認識的幾位機動隊前輩和那位據說來自公安、總是帶著疲憊但堅毅眼神的風見裕也先生和一位同樣來自公安的諸伏景光先生),心裡既激動又有些忐忑。然後,他就目睹了當日的訓練內容之一:針對風見裕也的“特別關照”環節——六人圍攻,六分鐘。
看著風見前輩在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中奮力掙扎、格擋、被擊退、又頑強地穩住,聽著前輩們(尤其是那位松田前輩和萩原前輩)毫不留情的指點與催促,高木涉恍惚間有種錯覺——自己是不是還沒從警校那嚴苛的對練和圍毆課程中畢業?這強度、這氛圍,何其相似!只是,圍毆的人數更多,攻擊的配合更精妙,而那位風見前輩展現出的韌性和抗壓能力,顯然遠超一般警校生。
輪到他初次體驗(為了照顧新人,暫時是六人圍攻,三分鐘)時,高木涉才真切體會到了什麼叫“看似相似,實乃天壤之別”。前輩們的攻擊不僅力道足、速度快,更帶著豐富的實戰經驗和戰術意圖,讓他防不勝防。三分鐘下來,他渾身多處痠痛,訓練服下肯定添了不少淤青,呼吸急促得如同剛跑完五公里。
他拖著有些沉重的腳步走到場邊休息,正好看到風見裕也前輩也癱坐在不遠處,同樣一身狼狽。兩人對視一眼,竟有種同病相憐的默契。
而就在這時,場上的訓練模式切換了——車輪戰。
高木涉眼睜睜看著那位看起來最溫和的諸伏前輩,作為擂主,連續與多位風格迥異的前輩激烈交鋒,攻防轉換快得讓他眼花繚亂;看到那位總是冷靜記錄的灰原前輩,以精妙到不可思議的變招和節奏控制讓對手疲於奔命;看到松田前輩狂暴的攻擊,萩原前輩靈動的身法,佐藤前輩、佐竹前輩凌厲的攻勢,白鳥和小川前輩沉穩的應對,小林和石田的力量壓制和實用性,山本前輩奇特的資料化打法,目暮警部的精準引導和控制……
他的表情,從最初的專注學習,漸漸變成了目瞪口呆,最後一點點徹底碎裂,凝固為滿臉的震驚與不可置信。這……這是什麼級別的對戰?!每個人的實力都強得離譜,而且彼此間默契十足,這真的是常規訓練嗎?這簡首像是特種部隊的選拔現場!
旁邊,風見裕也前輩有氣無力地挪過來,拍了拍高木涉僵硬的肩膀,用一種飽經滄桑、看破紅塵般的語氣幽幽道:
“習慣就好。”
高木涉:“……”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習慣?這種地獄景象,真的能習慣嗎?!
與兩位新人的震撼與“適應中”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伊達航的如魚得水。
這位經驗豐富的前輩,在初步瞭解規則後,便毫不猶豫地投身於高強度的訓練中。他的風格紮實、沉穩,力量與技巧結合得很好,更有著在基層處理各種突發事件磨礪出的強韌意志和實用主義打法。
在十一人圍攻的演示環節(這次是歡迎新人的“表演賽”),伊達航作為被圍攻方之一(與松田搭檔),展現出了令人驚歎的耐力與團隊協作能力。他像一塊厚重的基石,穩穩守住自己的方位,為松田的機動反擊創造空間,即便承受了大量攻擊,也始終屹立不倒,戰鬥意志高昂。
在隨後的車輪戰中,他更是憑藉豐富的經驗和出色的體力分配,連續戰勝了六位挑戰者(包括狀態並非全盛的幾位),才因體力不支被第七位擊敗,戰績斐然,贏得了所有人的掌聲和敬意(松田:“班長寶刀未老啊!” 萩原:“班長好厲害!”)。
場邊,高木涉和風見裕也看著伊達航前輩與諸位頂尖前輩們打得有來有往、甚至略佔上風的表現,再低頭看看自己身上新鮮出爐的淤青和依舊痠痛的肌肉,不約而同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差距,如同鴻溝般清晰可見。
但在這聲嘆息中,卻也未必全是氣餒。高木涉眼中除了震驚,慢慢燃起了一種屬於年輕人的不服輸和嚮往;風見裕也的眼神則更加複雜,有對伊達前輩實力的敬佩,有對自己過去數月努力獲得認可的欣慰,更有對前方依舊漫長道路的清醒認知。
道場的熔爐,再次注入了新舊交織的燃料。火焰升騰,捶打聲不絕於耳。有人初入震撼,有人漸入佳境,有人己然成為中流砥柱。而灰原櫻站在場邊,平靜的目光掃過汗流浹背的每一個人,包括那位剛剛歸隊、正與景光低聲笑談的伊達航,以及兩位眼神各異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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