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的夜晚,“酒藏”居酒屋依舊熱鬧。只是這一次,角落的卡座裡,氣氛與往常有些不同。圍坐著的西人——灰原櫻、松田陣平、萩原研二、伊達航——構成了警校畢業後,這個小型團體第一次完整的重聚合影。
幾杯啤酒下肚,久別重逢的生疏感迅速被熟悉的喧鬧取代。伊達航豪爽地講述著在城西警署遇到的奇葩案件和有趣同事,松田和萩原一如既往地鬥嘴拆臺,灰原櫻大多數時間安靜地聽著,偶爾簡短地插上一兩句精準的點評或詢問。
酒過三巡,話題從往事漸漸轉到現在。暖黃的燈光下,灰原櫻的目光落在伊達航的臉上,停頓了幾秒。她放下手中的茶杯:
“班長。”
“嗯?”伊達航正笑著聽萩原講某個訓練時的糗事,聞聲轉過頭。
“你黑眼圈很重。”灰原櫻首接指出,“最近沒少熬夜查案吧?”
伊達航愣了一下,下意識抬手摸了摸眼下,咧嘴笑了笑:“啊,是有點。剛調來一課,想盡快熟悉情況,多跟幾個案子。沒事,我身體壯實著呢!”
“不是壯實不壯實的問題。”灰原櫻搖了搖頭,“熬夜消耗的不只是體力,還有反應力和判斷力。警察這份工作,容錯率本來就低。”她頓了頓,聲音更沉了一些:
“萬一因為疲勞駕駛,或者走在路上精神不集中,看到車子失控卻沒及時躲開……就麻煩了。”
居酒屋的喧囂似乎在瞬間遠去。
伊達航張了張嘴,想用慣常的“沒關係”、“我會注意”來搪塞,但對上灰原櫻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還有旁邊瞬間安靜下來的松田和萩原投來的目光,那些輕鬆的話忽然就說不出口了。
萩原研二收斂了笑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是難得的嚴肅:“班長,灰原說得對。你現在不是一個人在城西了,有什麼事大家可以一起扛,別總把自己逼得太緊。休息好,才能更好地工作,也才能……更長久地和我們一起走下去。”
松田陣平沒說話,只是重重地哼了一聲,放下了手裡的酒杯。他拿起桌上用來夾毛豆的小碟子,放在掌心,然後用另一隻手的手指關節,對著碟子邊緣,不輕不重地、一下一下地敲著,發出“叩、叩、叩”的悶響。那聲音在略顯凝滯的空氣裡格外清晰,搭配著他那雙微微眯起、帶著明顯“威脅”意味的深色眼眸,意思再明顯不過——敢不聽勸,下次訓練場上等著,或者,現在就可以“切磋”一下讓你清醒清醒。
伊達航看著眼前三人:灰原櫻平靜卻執著的凝視,萩原研二真誠的擔憂,松田陣平無聲卻極具壓迫感的“提醒”。一股暖流混雜著被看穿、被重視、也被“脅迫”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他知道他們說的是對的,熬夜查案、透支身體,在基層時或許憑著一股勁能扛過去,但在更復雜、節奏更快的東京本部,這無疑是危險的隱患。更何況……他們是在擔心他,用他們各自的方式。
他抬手抓了抓頭髮,原本想強撐的笑容變成了無奈的苦笑,最終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你們別這樣啊。” 語氣裡沒有不耐,只有被關切包圍的暖意和一絲妥協,“我知道了,知道了。以後一定,一定注意。儘量不熬夜,保證休息,走路看車……行了吧?”
“不是儘量,是必須。”灰原櫻糾正道,語氣不容置疑。
“沒錯沒錯!”萩原研二立刻點頭,笑容重新回到臉上,但眼神依舊認真。
松田陣平停下了敲擊碟子的動作,撇撇嘴,算是接受了這個承諾,但補充了一句:“下次訓練前要是還有黑眼圈,熱身時間加倍。”
伊達航哭笑不得:“喂,陣平,你這算哪門子威脅……”
“就這麼定了。”松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用實際行動結束這個話題。
小小的插曲過去,居酒屋的氣氛重新活絡起來。但那個關於“注意安全、保證休息”的約定,卻如同烙印般留在了西人心底,尤其是伊達航的心中。這不僅僅是一句提醒,更是來自最信任的同伴們,一份沉甸甸的、關乎未來的牽掛與監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