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辦公室,在暮目警部的桌面上投下一塊明亮的光斑。光斑裡,細小的塵埃緩緩浮沉。
電話鈴響起時,暮目正對著堆積如山的案件報告揉太陽穴。連續加班的後遺症讓他的眼眶深陷,眼袋沉重得像掛了兩個鉛塊。
“喂,我是暮目。”
“警部,我是交通課的宮本。關於兩天前灰原警部的超速駕駛事件,罰單己經開出,但我想確認一下當天的情況。”
暮目警部的手頓了頓。
他當然記得那天。灰原櫻衝進來說家裡人生病時那種罕見的急促,她離開時頭也不回的背影。
“那天……”暮目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疲憊,“灰原警部的親人急病,我批准了請假,情況特殊,情有可原。”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明白了。”宮本由美的聲音恢復了交警的乾脆,“我會在備註裡說明。打擾了,警部。”
結束通話電話,暮目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陽光在視野邊緣晃動,刺得他眼睛發酸。
他按下內線:“叫灰原來我辦公室一趟。”
五分鐘後,敲門聲響起。
“進來。”
灰原櫻推門而入,臉上的疲憊己經被專業的冷靜掩蓋。但暮目還是能看到她眼底深處那抹揮之不去的倦意。
“警部,您找我。”
暮目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坐首身體,雙手交疊放在桌上。
“剛才交通課的宮本警官來電,”暮目開口,語氣盡量溫和,“關於你兩天前超速的事。”
灰原櫻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微微點頭:“是我的責任,我願意接受處分。”
“處分就不必了,”暮目擺擺手,“特殊情況,情有可原。我叫你來,只是想提醒你——”他頓了頓,“你是個優秀的警察,但越是優秀的警察,越要遵守規則。規則不是束縛,是保護。”
他說這話時,想到了很多。想到了那些因為一時衝動而毀掉職業生涯的同僚,想到了那些在灰色地帶迷失自我的刑警,想到了警察這個職業如履薄冰的本質。
灰原櫻安靜地聽著,等他說完,才抬起眼睛。
那雙總是冷靜的眼眸此刻異常清明,清得像冬日結冰的湖面。
“目暮警部,我不想騙您。”
暮目一愣。
灰原櫻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沿。
“您想知道真實原因嗎?”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人能聽見,“但知道了,就回不了頭了。”
暮目的呼吸滯了一瞬。
他看著這個他從警校時期就關注的後輩,看著這個屢屢破案卻總是低調謙遜的刑警,看著這個此刻眼中閃爍著某種他無法完全解讀的光芒的年輕警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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