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二十多年的刑警經歷在最後一刻壓下了所有衝動。他只是僵在椅子上，手指緊緊抓住扶手，指節泛白。
“你……”他張了張嘴。
灰原櫻首起身，後退兩步，重新恢復了標準的站立姿勢，表情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目暮警部，我只能說這麼多了。”
說完，她微微鞠躬，轉身離開。
辦公室門輕輕關上。
暮目警部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許久，他緩緩向後靠去，整個人陷進辦公椅裡。椅背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他抬起手，捂住眼睛。
手掌下的黑暗裡，那句話反覆迴響：
“你知道為什麼找不到廣田雅美的屍體嗎？”
他知道嗎？
不，他不知道具體細節。
但他能猜到大概。能猜到灰原櫻那天飆車去了哪裡，能猜到那個“親人生病”的藉口之下藏著什麼，能猜到廣田雅美的“死亡”背後，有多少隻手在暗中運作。
而最重要的，他能猜到灰原櫻此刻的處境——她知道得太多，涉入得太深，站在了那條肉眼看不見、卻真實存在的界限上。
那條分隔“普通警察”和“其他”的界限。
暮目放下手，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無力感。
清晰而沉重的無力感，像潮水般漫過全身。
他想起年輕時剛當上刑警時的豪情壯志，想起破獲第一個大案時的成就感，想起對著警徽宣誓時的熱血沸騰。
那時的他以為，只要夠努力，只要夠堅持，就能保護所有人，就能抓住所有罪犯。
後來他知道了，有些事，有些力量，有些黑暗，超出了普通警察的能力範圍。
有些戰鬥，發生在普通人看不見的戰場。
而有些他欣賞的後輩，己經踏上了那個戰場。
暮目長長地、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從抽屜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支，點燃。煙霧在陽光中緩緩升騰，扭曲成詭異的形狀。
他想起灰原櫻最後那句話：“我只能說這麼多了。”
暮目盯著煙霧，眼神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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