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目暮警部的辦公室門緊閉。
灰原櫻坐在客椅上,背挺得筆首,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暮目警部坐在辦公桌後,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
白鳥任三郎站在窗邊,背對著兩人,看向窗外。
“你知道佐藤會被襲擊?”暮目警部開口。
灰原櫻知道這個問題遲早會來。
一個刑警,恰好出現在案發現場,恰好帶著專業裝備(夜視鏡),恰好制服了兇手——太多的“恰好”就不是巧合了。
“是的,重查那起案件的刑警都死了,就剩佐藤一人。”
暮目警部的眉頭微微蹙起。
“那你怎麼確定兇手會在我妹妹的結婚慶祝會上動手?”白鳥任三郎猛地轉過身。
“我不確定。”灰原櫻迎上他的目光,“我只是覺得,如果兇手要動手,那是一個好機會。人多,混亂,注意力分散。而且——”
“而且佐藤一定會去。她是那種即使再忙也會參加同事重要場合的人。”
白鳥沉默了幾秒,緩緩點頭。
“你怎麼抓到兇手的?”暮目警部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在黑暗中,在槍擊發生後,你能制服一個持槍的兇手?”
灰原櫻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我發現風戶京介跟著佐藤去了女廁所,本想進一步跟上,沒想到停電了。我聽見了裡面的槍聲,然後在黑暗中我看見有人衝出了廁所。”
“那個人手裡拿著傘,沒有槍。槍聲之後拿著傘出來,這很可疑,而且他看起來很慌亂,在黑暗中摸索。我趁他不備,襲擊了他。”
她說得輕描淡寫。
但暮目和白鳥都知道,在那種情況下——剛剛發生槍擊,黑暗,不確定對方是否還有武器,不確定對方是否有同夥,衝上去制服兇手需要多大的勇氣和判斷力。
“夜視鏡呢?”白鳥突然問,“你怎麼會剛好帶著夜視鏡?”
灰原櫻眉頭都沒皺一下:“我習慣隨身帶一些應急裝備。手電筒、小型急救包、多功能工具,包括一副單眼夜視鏡。當刑警久了,總會遇到需要在黑暗中行動的情況。昨晚的停電,證明這個習慣有用。”
這確實符合她的性格——那個會在辦公桌抽屜裡備著能量棒和換洗衣物,會在車裡放著急救箱和破窗器,會在訓練中反覆強調“準備永遠不嫌多”的灰原櫻。
暮目警部看著她,許久沒有說話。
辦公室裡只有牆上的掛鐘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終於,暮目警部重重地嘆了口氣。
“無論如何,多謝你抓到了兇手。”
“佐藤還在重症監護室,但醫生說情況穩定了。如果沒有你及時介入,如果兇手逃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