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說下去，只是搖了搖頭。
白鳥任三郎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
“風戶京介己經招了。他承認殺害了奈良澤和芝陽一郎，也承認昨晚襲擊佐藤。他說仁野醫生當年做手術時故意用刀劃傷了他的左手，以至於後來他不得不成為心理醫生。他在仁野醫生家喝酒後藉著酒勁問當年仁野醫生是不是故意劃傷他手的，沒想到仁野醫生笑著說了一句：你這人就是太老實了。因此，他殺死了仁野，並偽裝成自殺。沒想到友成警部會重查此案，所以他開始清理所有調查者。”
白鳥忍不住冷笑。
“一個心理醫生，用他的專業知識，反過來分析警察的心理弱點，選擇時機下手。真是諷刺。”
灰原櫻沒有說話。
暮目警部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兩人。
“這個案子……”他輕聲說，“暴露了很多問題。警察的心理健康支援體系，內部資訊的保密，還有……”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灰原櫻身上：
“還有像你這樣的刑警，在規則之外，用自己方式保護同伴的……勇氣。”
灰原櫻微微低頭：“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但你把自己置於危險之中。”暮目警部的語氣嚴肅起來，“如果昨晚出事的是你呢？如果風戶京介反應更快呢？如果他的槍裡還有子彈呢？”
“我計算過風險。”灰原櫻抬起頭，目光堅定，“我有把握。”
“把握？”暮目警部走近幾步，俯視著她，“灰原，你是個優秀的刑警，也是我見過最優秀的之一。但你不是超人，你會受傷，會犯錯，會……”
“我明白，警部。”灰原櫻的聲音柔和了一些，“我會注意安全。”
目暮警部點了點頭，重新坐回椅子上，揮手：“去吧，給你放半天假，回去休息。看你那黑眼圈，又熬夜了吧？”
灰原櫻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彎起一絲極淡的弧度：“是，多謝警部。”
她站起身，微微鞠躬，轉身離開。
辦公室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
暮目警部和白鳥任三郎對視一眼。
“她沒說實話，”白鳥低聲說，“至少沒說全部實話。”
“我知道。”暮目警部靠回椅背，閉上眼睛，“但她救了佐藤，抓了兇手。這就夠了。”
“可如果下次——”
“下次再說。”暮目警部打斷他，睜開眼睛，目光深邃，“白鳥，在這個位置上坐久了，你要學會接受一個事實：有些警察，會用我們不知道的方式守護正義。我們不一定理解，不一定贊同，但只要結果是對的……”
“有時候，結果就是對過程最好的辯護。”
白鳥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