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向徐青黛，眼睛裡有某種極其冷靜的瘋狂：“開門。用我的倒計時幫你付複製劍意的代價——規則第八條第西項：領地內任意一名住客可自願代付代價。這玩意兒是我加進去的，本來是給管理員留的後門。現在用在自己人身上。”
他伸手按住徐青黛的肩膀，胸口的數字開始狂跳。
底層遠處，獵手啟動了。
所有刀刃重新開始旋轉。
唐硯的手按在徐青黛肩膀上那一刻，他胸口的倒計時數字像被撥動的秒錶，瘋狂跳動。
23:14:07——22:58:31——22:12:09——
數字每跳一次，唐硯的臉色就白一分，但他沒鬆手。他的五根手指像鐵鉗一樣扣住徐青黛的肩膀，指節發白，青筋從手背炸起來。
“別停。”唐硯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鋼珠，“我還能撐。把後面的全複製了。”
徐青黛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瞬間他看見的不是一個人，是一個把自己當成柴火往火堆裡扔的瘋子。唐硯的眼睛在發光——不是比喻，是真的在發光。他的瞳孔裡亮起了和井口一樣的藍色光暈，像某種力量正從他的眼球底部湧上來，把他的理智一點一點泡進去。
“你的眼睛——”
“別管我的眼睛！你的時間在燒，我的時間也在燒！”唐硯猛地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向資源門，“你要記住。門開了之後，往前走，別回頭。不管你聽到什麼、看到什麼，別——回——頭。”
資料獵手在底層入口處停了兩秒。它臉上那些鏡子碎片同時轉動，所有的倒影從不同的角度匯聚到同一個焦點——唐硯身上。那些鏡面裡映出的畫面變了：唐硯跪在某個房間裡，面前擺著一臺老舊的終端機，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螢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條款文字。
獵手的嘴巴——如果那個裂縫能叫嘴巴——張開了。沒有聲音，但從裂縫裡湧出一股氣流，凝成肉眼可見的白色霧團，霧團飄向唐硯，在他面前炸開，變成一行浮空的文字：
【規則起草者·唐硯——違反第8條修正案第3款。代付協議需雙方均以書面形式確認。請問：您是否己獲得第3號入境者的書面授權？】
唐硯愣住了。
徐青黛也看見了那行字。他立刻反應過來——獵手在檢索規則，它在尋找可以合法獵殺唐硯的依據。而唐硯剛才的“代付”根本沒有經過書面程式，只是口頭宣佈。
那條漏洞是真的，但觸發漏洞也需要程式上的合規。
“草。”唐硯罵了一聲，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慌亂，“我忘了這條——書面確認條款是我自己加進去的，為了防止代付被濫用——”
底層深處傳來一聲嘆息。不是憤怒，不是威脅，是一種帶著憐憫的、近乎於惋惜的嘆息。
管理員的聲音從井裡飄出來：“唐硯，你總是這樣。聰明，但不夠仔細。你寫的那套規則，每一行我都記得比你清楚。”
獵手動手了。它沒有首接衝向唐硯，而是甩出了拖在身後的斬骨刀——那把刀脫手飛出去，在半空中旋轉成一個銀灰色的圓盤，刀刃刮出的風聲像一頭巨獸的咆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