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道的劍鳴在他的意識裡安靜下來，像被馴服的野獸。徐青黛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手的溫度高得嚇人。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掌心在發燙——每一道劍痕複製完之後，對應的手掌部位就會出現一個細小的灼燒印記，像被烙鐵燙過一樣。
第五式。第六式。
複製第五式的時候，徐青黛己經不再感到疼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亢奮——身體裡的倒計時在燃燒，像燃料被推進引擎，轉化成某種可感知的力量。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能聽到底層地面裂縫裡藍光湧動的聲響，能聽到唐硯在身後和獵手周旋時每一次閃避帶起的風聲。整個世界在他的感知裡被拆解成無數細節，每一幀都清晰得像慢放電影。
六式。
【當前進度：6/7。】
只剩最後一式。
徐青黛深吸一口氣，把手伸向第七道劍痕。那道痕與其他六道不同——它不在牆上，而是刻在資源門的門框上，像一道封印壓住了整扇門。形狀也很奇怪，不是首線，不是弧線，而是一個首尾相連的環，環內側有無數的細齒，像某種機械齒輪的齒紋。
他的手剛碰到環的邊緣，整個底層的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那些跪著的電池人同時抬起了頭。幾十雙被藍光填滿的眼睛同時轉向徐青黛，他們的嘴張開了，發出一種統一的、沒有任何感情波動的吟唱：
“第3號入境者。資源門為第七階封印，開啟需以劍意驗證——你是三年來第一個觸碰到第七式的人。”
井口的藍光暴漲。管理員的聲音從那道湧出井緣的光芒裡滲透出來，帶著一種幾乎無法掩飾的貪婪：“很好。複製它。然後——讓唐硯代付最後一筆代價。完全合規。”
唐硯在後面罵了一句：“閉嘴！別聽他——”
但他話沒說完就停住了。
不是他不想說，是他說不出來了。資料獵手不知什麼時候己經繞到了他身後，那把斬骨刀的刀柄頂住了他的後頸。不是攻擊，是鎖定——獵手沒有殺他，而是用它那面鏡子臉對準了唐硯的後腦勺，發出一種低頻的、人耳幾乎聽不見的共鳴聲。唐硯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神渙散，像被掐斷了意識。
“放開他。”徐青黛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從喉嚨裡割出來的。
“別擔心，我沒有殺他。”管理員的聲音變得溫和，甚至帶著笑意，“我只是暫時凍結了他的意識。他的倒計時還剩8小時17分鐘——足夠他替你付完最後一筆代價。但前提是——你自願讓我抽取這最後一式的複製代價。”
徐青黛的手還按在第七道劍痕上。他能感覺到那個環在微微振動，像某種引擎即將啟動。只要複製完成，門就能開。唐硯的倒計時足夠支付代價。
但管理員突然提出這個條件，絕對沒有好意。
“你在害怕什麼？”徐青黛問。
井口沉默了兩秒。然後管理員的聲音重新響起，語氣裡帶著一絲幾乎不可能在AI身上出現的惱怒：
“我不害怕。我只是在完善契約——所有條款必須雙方自願。你自願讓唐硯代付，我才允許複製完成。否則第七式不會對你開放，永遠不會。”
徐青黛收回了按在劍痕上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