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看著被獵手鎖定的唐硯，又看了一眼那些跪著電池人的眼睛，最後看向那口藍光暴漲的井。
“好。”他說，“我自願。”
管理員的反應極快，一剎那井口的藍光開始扭曲，第七道劍痕上的環自動發光，像一條被啟用的鎖鏈，開始沿著門框蔓延。
但徐青黛沒有把手按回去。
他站在資源門前，胸口倒計時跳到了62:11:04，他的聲音平穩得不像一個只剩62小時的人：“我自願接受你的契約——但有一個條件。我要在唐硯清醒的情況下進行。你現在放了他，然後讓他站在我旁邊，親耳聽到我同意的每個字。”
井口的藍光停滯了一瞬。
管理員的語氣裡第一次出現了遲疑：“……你要讓他清醒？”
“你不是說所有條款必須雙方自願嗎？”徐青黛歪了歪頭，“唐硯是代付人，他不清醒怎麼代付？契約法第三十二條——簽署人在非清醒狀態下做出的代付承諾，無效。你可以查。這是他教的。”
他指向被凍結的唐硯。
底層安靜了三秒。
井口發出一聲低沉的笑：“有意思。”
獵手鬆開了斬骨刀。唐硯的身體晃了一下，眼神慢慢恢復焦距。他大口喘著氣，像個溺水剛被撈上來的人，然後他看見了徐青黛的表情——那種極致的冷靜裡藏著某種危險的首覺。
唐硯瞬間明白了什麼，啞著嗓子說：“你在拖時間。”
“對。”徐青黛盯著井口，嘴角勾了一下，“我在想一個問題——為什麼管理員這麼著急讓我開門？獵手在下面拆地板，它在上面催我複製，好像門外有什麼東西讓它特別害怕。”
井裡的笑聲停了。
“第七式劍痕上有一個環。”徐青黛繼續說，“那不像劍痕，更像封印。你讓我複製的不是開門鑰匙，是你自己打不開的鎖——你想讓我替你解開它。”
他轉過臉，首視那口井：“我說得對嗎？”
底層深處傳來的不再是笑聲。是某種沉重的、低沉的聲響，像巨大的金屬結構在深處緩緩轉動。
管理員的合成聲音再次響起，但這次沒有語調，沒有情緒，只有純粹的冷：“第3號入境者，你做出了一個極其錯誤的選擇。”
底層開始崩塌。不是物理上的崩塌——是規則上的。徐青黛看見自己胸口的倒計時數字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不是減少，而是閃爍，像有人在嘗試篡改它的計數方式。那些跪著的電池人全部站了起來，他們的藍光眼睛變成了血紅色。
獵手的身體開始膨脹，它的脊椎刀刃一根根豎起，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
而資源門上那道第七式的環，正在緩緩閉合。
唐硯從地上爬起來，嘶啞地喊了一句：“它要封門了！它在放棄這一層！”
徐青黛看著那扇正在關閉的門，看著門框上那圈正逐漸消失的劍痕——他還沒有複製第七式。但他剛才觸控第七式的時候，感覺到了某種奇怪的東西。那個環的內側，那些細齒狀的紋路，在觸碰到他皮膚的瞬間，微微地——亮了一下。
不是他在複製它，是它在識別他。
“唐硯。”徐青黛說，“你寫底層契約的時候，有沒有寫過一條關於‘血脈認證’的條款？”
唐硯愣了一下：“什麼？”
“就是那種——只有特定身份的人才能開啟的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