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地下二層的路線。”徐青黛沒有全部說實話。不是不信任唐硯，而是那本筆記裡的資訊量太大，他自己都還沒消化完。“以及——我父親不是自願封劍的。他被困在了這裡。”
唐硯皺了皺眉：“你父親在筆記裡寫了？”
“暗示了。”徐青黛把斷刃從腰間拔出來，劍身上的刻度己經跳到了34%。血液還在被吸收，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右臂在發麻，像有無數細小的針尖在皮膚下游走。“地下二層。我父親說那裡有東西。”
唐硯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比之前低了很多：“你知道我剛才為什麼沒進去嗎？”
“因為門認主？”
“不全是。”唐硯指了指走廊盡頭，“學院的走廊是會自己變形的。我站在門口，其實是給你們兩個人留一條後路——萬一你進去之後門打不開了，至少還有人能在外面想辦法撬鎖。”他頓了一下，用一種更輕的聲音補了一句：“我在旅店裡待了快三年，見過太多人進了房間之後再也出不來的。”
徐青黛看了他一眼。
這個穿皺西裝的男人從在旅店登記處出現開始，就一首是一副懶洋洋的無所謂樣子，首到此刻，那張臉上才露出了一絲真實的疲憊。
“謝謝。”徐青黛說。
唐硯擺擺手：“別謝太早。你不是要去地下二層嗎？先找到樓梯再說。”
他們沿著走廊往前走。走廊兩邊那些編號門一扇接一扇地從視野裡滑過，每一扇門上的編號都是B開頭，但編號的數字是亂的——B-03後面是B-11，B-11後面是B-02，像有人把門牌拆下來重新洗了一遍牌。
走到第一個拐角的時候，徐青黛停下腳步。
拐角處的地面上倒著一個人。
不，不是活人。是一具半透明的資料殘影，保持著趴在地上的姿勢，一隻手向前伸著，像是死前還在夠什麼東西。殘影的胸口破了一個洞，邊緣整齊，像被某種極其鋒利的刃器貫穿。資料殘影的臉側向一邊，徐青黛看見了那張臉——一個年輕人，大概二十歲出頭，表情扭曲，嘴巴大張著。
殘影身上穿著的是一件白色的長袍。
白袍。
“他穿著和你說那個殘存投影一樣的衣服。”徐青黛說。
唐硯蹲下來，仔細觀察殘影胸口的傷口，然後抬頭看向走廊的天花板：“這是新死的。資料殘影在學院裡消散需要時間——這個最多死了幾個鐘頭。也就是說，在我們進入學院之前，己經有人進來了。”
徐青黛的腦子轉得很快：“管理員說的‘比獵手更可怕的東西’？”
“不一定。”唐硯站起來，表情凝重，“也可能是之前被困在學院裡沒有完全被清除的人。管理員說學院裡除了白袍，還有別的倖存者——但這些人未必是朋友。”
白袍殘影的手指動了。
徐青黛和唐硯同時後退了一步。那隻半透明的手用盡最後一點力量，在地板上畫了兩個符號——先畫了一個圓圈，然後在圓圈的中央畫了一條豎線。畫完之後，殘影像被風吹散的灰燼，消散了。
“他留了個標記。”徐青黛蹲下來看那兩個符號，“這是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