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駕著雲往三十三天外飛了足足三個月,穿過了一層又一層吹得金仙魂飛魄散的九天罡風,又避開了好幾波躲在雲路裡搶法寶的惡修,才終於看到了那座懸浮在混沌氣裡的紫霄宮。
硃紅色的宮牆高聳入雲,每一塊磚都是用開天闢地時的混沌玉打磨的,泛著溫潤的紫光,瓦當上刻著先天道紋,風一吹就有淡淡的道韻散開,宮門口的廣場大得看不到邊際,地面是用萬年溫玉鋪的,踩上去暖融融的,此刻已經坐了烏泱泱的修士,一個個氣息沉凝,最差的都是剛突破的太乙金仙,大羅金仙的氣息一道接著一道,像山一樣壓在廣場上,連周圍翻湧的混沌氣都被壓得不敢靠近。
張念一踩在十二品淨世白蓮上,身上穿著接引給他織的功德道袍,月白色的料子被風一吹輕輕晃,藥籃斜挎在肩上,手裡攥著準提給他雕的菩提藥鋤,眼睛都快看直了。
最前方的雲臺上坐著三個道人,都穿著素色道袍,氣息深如淵海,和周圍的大道幾乎融在一起,連混沌氣碰到他們都自動繞開,赫然是大羅金仙巔峰的修為:左邊的道人面容古拙,穿著一身灰撲撲的道袍,閉著眼睛像個打盹的老農民,手持拂塵,正是太清老子;中間的道人面容雍容,穿著繡著雲紋的月白道袍,正拿著帕子擦自己的玉如意,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嫌周圍的修士太吵,是玉清元始;右邊的道人劍眉星目,穿著大紅色的道袍,正晃著手裡的青萍劍,好奇地東張西望,看到誰都笑一下,是上清通天。
“那就是三清啊……”張念一心裡偷偷嘀咕,想起後世封神榜裡寫的九曲黃河陣、萬仙來朝,最後通天被四個聖人圍毆,截教萬仙來朝最後落得個死的死散的散,忍不住多看了通天兩眼,心裡有點唏噓——這位截教教主,其實是三兄弟裡最真性情的,可惜結局太慘。
通天像是察覺到他的目光,抬頭看了他一眼,對著他咧嘴笑了笑,還揮了揮手,嚇得張念一連忙回禮,心裡有點慌——這位主也太熱情了。
再往旁邊看,一男一女都是人首蛇身,女的穿著淡粉色的紗裙,面容溫婉,手裡捏著一個繡球,周身帶著淡淡的造化氣息,所過之處連地上的溫玉都長出了小小的靈芽;男的俊朗英武,穿著青色的道袍,手裡拿著一個八卦圖,正低頭和女子說著什麼,眼神溫柔,正是女媧和伏羲。
看到女媧的時候,張念一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指尖都微微發麻。
他是從20世紀穿過來的人,從小聽著女媧造人、女媧補天的故事長大,在他心裡,女媧就是整個人族的母親,現在傳說中的聖母就坐在離他不到十丈的地方,他激動得差點從蓮臺上掉下來,連忙壓下心裡的翻湧,不敢一直盯著看,怕失了禮,只敢偷偷看兩眼,眼睛都有點發熱。
伏羲察覺到他的目光,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腳下的十二品淨世白蓮和身上厚厚的功德金光上,又看到他看著女媧時那種發自內心的崇敬,微微挑了挑眉,倒是沒生氣,反而對著他輕輕點了點頭,張念一連忙躬身回禮。
再往另一邊,兩個穿著玄色帝袍的男子坐在太陽精火凝聚的雲床上,一個面容威嚴,留著五綹長髯,頭上戴著帝冠,是妖皇帝俊;一個桀驁銳利,穿著黑色的戰甲,懷裡抱著一個古樸的銅鐘,鐘身上刻著日月星辰,正是東皇太一,那銅鐘一拿出來,周圍的溫度都高了幾度,是先天至寶混沌鍾。他們身後站著白澤、計蒙、英招等等大妖,一個個氣息彪悍,周圍的修士都不敢靠近他們三丈之內,怕被太陽精火燒到。
不遠處坐著十二個穿著獸皮的壯漢,一個個肌肉虯結,身上帶著蒼茫的盤古氣息,正是十二祖巫,他們不修元神,只練肉身,每一個的肉身都強得像法寶,帝江和共工正湊在一起說著什麼,祝融在旁邊和他們抬槓,吵得面紅耳赤,也沒人敢勸。更旁邊坐著一個穿血紅色道袍的道人,面色陰冷,身邊浮著十二品業火紅蓮,是冥河老祖,他坐在那裡,周圍幾丈都沒人敢坐,血腥味重得很。
“我的天,這陣容也太豪華了……”張念一嚥了口唾沫,他之前在西方,天天見的是部落裡的族人、山裡的精怪,最厲害的就是他兩個老師,哪裡見過這麼多隻在書裡見過的上古大能,感覺眼睛都不夠用了。
接引看出他的緊張,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溫聲說:“不必拘謹,都是來聽道的修士,不過是修為高低罷了,你身上有萬餘功德,又有我們兩個在,沒人敢隨便欺負你。”
準提也湊過來,從懷裡摸出個靈果塞給他,嘿嘿笑:“就是,等會誰要是敢找你事,你就報我們的名字,要是不好使,師叔幫你罵他!上次我把東王公罵得三千年沒敢出門,論吵架,洪荒還沒人能贏過我。”
張念一被兩個老師逗笑,攥著手裡的靈果,剛才的緊張感散了不少。他跟著接引準提找了個靠前的位置落下雲頭,剛坐下,就看到不遠處的兩個道人:一個穿著土黃色道袍,沉穩內斂,周身帶著大地的厚重氣息,身邊浮著一本古樸的書,書頁上刻著山川河流,正是地書;另一個穿著大紅色的道袍,臉上圓乎乎的,滿是笑意,正從袖子裡摸出靈果,分給旁邊幾個剛化形、沒位置坐的小精怪,看著就熱心腸,正是地仙之祖鎮元子,和洪荒第一老好人紅雲。
他眼睛一亮,這兩個人可是出了名的仗義,鎮元子是地仙之祖,手裡有人參果樹,紅雲更是出了名的老好人,最後就是因為太好心讓座,被鯤鵬記恨,死在了鯤鵬手裡。想到這裡,張念一心裡暗下決心,這次說什麼也要救紅雲一命,不能讓他像書裡寫的那樣,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他剛想完,就看到紫霄宮緊閉的大門前,站著兩個小小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