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郭芙蓉又咳出了血，呂秀才急忙問：“李大夫，小郭究竟是什麼病？還有救嗎？”
李蓮花收回搭在郭芙蓉手腕上的手指，長長地嘆了口氣，又搖了搖頭，搖頭的動作很慢，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麼措辭才能讓人接受結果。
白展堂顫著聲問道：“……小郭真得了肺癆？”
李蓮花搖頭：“不是肺癆。”
大家齊齊鬆了口氣，不是肺癆就好，不是肺癆就不用隔離，不是肺癆就還能救。
郭芙蓉又開始咳嗽了，這一次，她咳得比剛才更用力，更猛烈。
——李蓮花瞧出來了？？？
呂秀才忍不住問：“不是肺癆，小郭為什麼咳得這麼厲害？”
李蓮花又嘆了口氣。
“雖然不是肺癆，但是比肺癆還嚴重。”他的手指在床沿上輕輕叩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極脆的響，“肺癆，我尚且能治，郭姑娘的病……唉……難。”
郭芙蓉瞪圓了眼睛。她明明沒病，她明明就是裝的，她明明什麼事都沒有。李蓮花分明是在胡扯。
大家的臉色都沉重起來。
莫小貝的腦袋裡有一萬個問號在打架——小郭姐姐不是裝病嗎？難道她是真的生病了？
陳最看著李蓮花在那兒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心裡在笑，但她的臉上的表情是沉重的。
“再難也要治。”佟湘玉立刻道，“醫藥費我出，你一定要把小郭治好。”
李蓮花道：“不是一兩日能治好的，需要長期治療。”
“沒關係，慢慢治。”佟湘玉毫不猶豫道，“能治，我即便把客棧賣了，也一定給小郭治。萬一治不好，我養她一輩子。”
“掌櫃的，我……”郭芙蓉欲言又止，她沒想到佟湘玉居然能為她做到這個地步，平時明明那麼摳門。
佟湘玉一把抓住郭芙蓉的手，安慰道：“小郭，你放心，一定能治好。你千萬不要灰心，不要放棄希望。”
郭芙蓉看著佟湘玉的臉，心如亂麻：“掌櫃的，你……我們才認識不久，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佟湘玉拍拍她的手：“這世上的事哪有那麼多為什麼。我想對你好，就對你好。我把你當我親妹子。何況，你給我幹活，你生病了，我出錢給你治病，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呂秀才從懷裡掏出一根簪子，那簪子很舊了，銀質的，他不捨地摸摸。
“要是錢不夠，這根簪子也能當幾兩銀子。”
李大嘴認出了那根簪子：“這不是你孃的遺物嗎？”
呂秀才認真道：“東西哪兒有一條活生生的人命重要。”
白展堂脫下一隻鞋，一陣臭味從白展堂那隻沒穿鞋的腳上飄出來，在房間裡蔓延開來。
眾人嫌棄地“咦”了一聲，有的捂住了鼻子，有的後退了一步，有的偏過了頭。
白展堂在鞋底的夾層裡摸了好一陣，摸出幾文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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