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背地裡說她算計,說她貪心,可我從來沒覺得。我只覺得我這個胖媳婦,很會過日子。她一輩子節儉慣了,知道柴米油鹽來之不易,知道生活掙錢不易。能帶走的東西絕不浪費,能留存的物資絕不捨棄,在我眼裡,這不是貪心,是普通人最樸實的持家之道。”
他始終願意用最大的善意去看待自己的妻子,哪怕這段婚姻帶給他的,大多是委屈和空缺。
葉子體型偏胖,這是外在最直觀的特徵,也是影響她性情和生活習慣的關鍵因素。她的生活極其簡單,最大的愛好就是吃,尤其偏愛甜品和各類水果,幾乎沒有忌口,每日空閒下來,就是吃甜食、吃水果,日復一日,從不改變。
“我媳婦這輩子,沒什麼不良嗜好,不打牌、不賭博、不逛街揮霍,唯一的愛好就是吃。特別愛吃甜品,蛋糕、麵包、糖果、奶茶,只要是甜的東西,她都喜歡。除此之外,各類時令水果,她也從不間斷,家裡常年擺滿水果,一年四季都不斷檔。”
愛吃甜食、愛吃水果,本身不是缺點,只是個人喜好,可長期的飲食習慣,加上不愛運動的性子,讓她的體重一直居高不下,體型愈發豐腴,也間接影響了她的身體狀態和心態。
“可能就是因為她體型偏胖的緣故,身體容易疲憊,也容易煩躁,心思敏感,情緒多變。這麼多年,我們雖然是合法夫妻,有完整的家庭,有共同的兒子,可我們幾乎沒有正常的夫妻生活。她常年以身體不適、疲憊乏力、心情不好為由,拒絕和我親近,常年不肯與我行夫妻之事。”
這件事,是他埋藏在心底十幾年最隱秘、最難以啟齒的委屈。身為一個正常的成年人,一個正常的丈夫,十幾年婚姻,常年得不到溫情,得不到陪伴,得不到夫妻之間該有的親密,這種空缺,日復一日折磨著他。
這是最私密的婚姻遺憾,是他無法對外人言說的苦楚。親戚不能說,說了丟人;朋友不能說,說了被笑話;兒子不能說,會影響孩子對父母的認知。十幾年來,他一個人默默承受著這份空洞的婚姻,心裡對妻子,是既愛又恨,百般糾結。
“說實話,我對她,是又愛又恨。愛她是我的妻子,是我兒子的母親,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家人。這麼多年,她沒有做過傷風敗俗的事,沒有背叛家庭,老老實實守著自己的本分,只是性子執拗、自私、愛自己、不顧及旁人。恨的是,這段婚姻太冰冷,太寡淡,我活了四十多年,從未體會過夫妻溫情,常年孤身一人,有家似無家。”
他無數次深夜輾轉難眠,心裡委屈、不甘、迷茫,可每次冷靜下來,都會被心裡的責任壓下來。
“我心裡無數次憋屈、內耗,可每次看著懂事的兒子,我就忍下來了。我們兩個人,哪怕再不合拍,再疏離,終究有一個共同的孩子。為了孩子有完整的家,有爸爸媽媽,我什麼委屈都能扛,什麼孤獨都能忍。我家庭條件一般,家境普通,沒本事給妻兒大富大貴的生活,我心裡一直帶著愧疚,所以我更不敢奢求太多,不敢挑剔她任何缺點。”
他一直覺得,自己能力有限,沒能給家庭優渥的生活,所以妻子所有的小脾氣、所有的缺點、所有的疏離,他都選擇包容、接納、妥協。他從不爭吵,從不計較,默默隱忍所有的婚姻寒涼。
生活的變故,在她四十歲這一年,再次降臨,給本就寡淡的家庭,又添了一層陰霾。
“我媳婦四十歲那年,被單位開除了。她在單位幹了很多年,一直老老實實上班,沒有大過錯,也沒有偷懶摸魚,最後被辭退,旁人私下議論,多半是因為她體型過胖,形象不佳,加上不愛走動、效率一般,單位最佳化人員的時候,優先淘汰了她。”
這件事,對葉子的打擊極大。常年穩定的工作突然丟失,讓本就敏感執拗的她,心態變得更加消極。失業之後,她沒有想著找新的工作,也沒有想著分擔家庭壓力,依舊維持著自己的生活節奏,每日吃甜品、吃水果,在家閒著度日,心態愈發懶散。
“失業之後,她徹底閒在了家裡,不用上班,不用奔波,每天的生活就是吃睡消遣。她依舊偏愛甜食和水果,飲食作息隨心所欲,體重也一直降不下來,心態也越來越封閉,越來越自我。她不喜歡與人交際,不喜歡操心家事,家裡大小事務,從來都是我一個人扛著。掙錢養家是我,操心家事是我,照顧孩子是我,裡外所有壓力,全壓在我一個人身上。”
蘇念安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的傾訴。看著眼前這個樸實憨厚的中年男人,心裡滿是感慨。世間大多數人的婚姻,沒有驚天動地的背叛,沒有歇斯底里的爭吵,最磨人的,就是這種日復一日的疏離、寡淡、空缺,是無聲無息的內耗,是無人共情的孤獨。
他沒有遭遇致命的婚姻傷害,卻被困在平庸瑣碎的冰冷婚姻裡十幾年,一點點消耗自己的熱忱、期待和真心。
男人抬手揉了揉眉眼,眼底的疲憊愈發濃重,語氣裡帶著一絲茫然的無力。
“我有時候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人都是血肉之軀,都會累,都會疲憊,都會渴望溫暖。十幾年的分居,十幾年的疏離,十幾年有名無實的婚姻,換誰都會煎熬。我看著別人夫妻朝夕相伴、說說笑笑、互幫互助,心裡不是不羨慕。我也想要普通的夫妻生活,想要家裡有煙火溫情,想要有人知冷知熱,可這些最簡單的幸福,我這輩子都很難擁有。”
他無數次迷茫、無數次內耗,無數次想要放棄,可每次想到孩子,想到十幾年的相守執念,想到妻子並無大錯,就一次次咬牙堅持下來。
“我常常夜裡睡不著,反覆琢磨自己的人生到底值不值得。我一輩子勤勤懇懇、踏踏實實,不偷不搶、不賭不嫖,努力幹活養家,待人真誠善良,從來沒有做過任何虧心事,為什麼我的婚姻會過得這麼清冷,這麼憋屈。我無數次陷入自我懷疑,陷入情緒內耗,繞在死衚衕裡走不出來。”
他之所以找到心光驛站,之所以願意把埋藏十幾年的心事全盤托出,不僅僅是為了傾訴解壓,更是想給自己一個答案,給迷茫的人生一個出口,也想讓和他有同樣經歷的中年人,看到普通人婚姻的另一種活法。
“我兒子告訴我,這裡可以存檔心事,可以給迷茫的人指路。我沒有別的想法,我就是想把我真實的婚姻生活寫下來、說出來。世上有很多和我一樣的中年人,老實本分、性格憨厚,守著不溫不火、不甜不暖的婚姻,沒有背叛,沒有裂痕,卻滿是空缺,日日內耗。我希望我的故事,能讓他們少一點迷茫,少一點糾結。”
他坦誠自己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疲憊,也坦誠自己所有的包容,所有的堅持,所有的善良。
“我媳婦葉子,她性子執拗、自我、愛享受、不顧家,常年分居,冷淡疏離,不願親近,不愛操勞,失業在家也不思進取,一輩子偏愛口腹之慾,活得極其自我。她有一身的小毛病,有很多讓人難以接受的缺點,讓我十幾年孤獨壓抑,日日煎熬。”
他客觀細數著妻子所有的不足,沒有誇大,沒有抹黑,全是真實的生活狀態。
“可回頭仔細想想,她真的有什麼天大的過錯嗎?她沒有出軌,沒有敗家,沒有惡意傷人,沒有不孝父母,沒有苛待孩子。她只是太愛自己,太隨性,太固執,只是不懂溫柔,不懂體諒,不懂經營婚姻,不懂珍惜身邊人。她只是一個普通的、有缺點的普通人,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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