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安早起收拾完驛站內務,先用抹布細細擦淨落地玻璃窗上殘留的塵與漬,窗外成片的老街景緻透過澄澈玻璃盡數落進屋內,鋪灑在原木書架上,窗臺常年擺放的綠蘿經過前幾日暴雨澆灌,藤蔓順著窗沿向外蔓延,新冒出來的嫩綠色葉片水潤飽滿。她燒好一壺山泉沸水,規整好桌邊擺放的茶飲與閒置座椅,隨手翻開昨日記錄李溪沫婚姻心事的隨筆本子,筆尖剛落在紙頁,手機螢幕忽然震動起來,一條陌生微信訊息彈窗突兀跳出,打破了驛站晨間安穩靜謐。
螢幕上跳出簡短一行文字:小姐姐在嗎?我現在心情非常糟糕。
蘇念安放下手中鋼筆,指尖輕點螢幕點開對話方塊,備註一欄空空如也,傳送人的暱稱只簡簡單單一個“木木”。她指尖停頓片刻,溫和回覆:“我在,慢慢說,不用著急。”
訊息傳送出去不過數十秒,對方接連發來數條訊息,文字密密麻麻裹挾著壓抑許久的委屈,字字都帶著止不住的哽咽與頹喪:“我的閨蜜皮卡把你的微信推給我了,她說實在沒有辦法勸說我,眼睜睜看著我盲目執著地愛著一個人,怎麼勸都醒不過來,只好讓我來找心光驛站的你聊聊。我今年二十四歲,零二年出生,身邊朋友都喊我木木,我願意把我完整的感情經歷全盤講出來,也同意你將我的故事收錄進驛站存檔,分享給同樣困在戀愛內耗裡的女孩子,希望和我一樣深陷錯愛泥潭的人,能提早看清真相,及時抽身止損。”
蘇念安靠在藤編座椅上,指尖輕抵杯沿,溫熱的茶水氤氳出薄薄白霧,她耐心安撫:“不用強迫自己一次性把所有心事全盤托出,驛站隨時承接所有無處安放的情緒,你想從哪裡說起都可以。我翻看過往訪客記錄,很多刻骨銘心的遺憾,大多始於校園裡純粹真摯的愛戀,你們也是從大學校園相戀嗎?”
“沒錯,我們是大學同學,剛在一起的時候,是身邊所有人都羨慕的模範情侶。”木木發來的文字停頓許久,斷斷續續帶著情緒起伏,“姐姐,我男朋友大家就叫他阿票,最開始的校園戀愛,沒有柴米油鹽的瑣碎,沒有現實錢財的拉扯,每天一起上課、結伴去食堂吃飯,晚自習後繞著校園操場散步吹風,節假日攢零花錢短途出遊,那個時候的阿票細心體貼,記得我所有飲食忌口,生理期提前備好紅糖薑茶,我備考熬夜複習,他會守在一旁幫忙整理複習資料,事事以我的情緒為先,我一度篤定,熬過大學四年,畢業後順利談婚論嫁,就能攜手過完一輩子。我大學踏入戀情,整整三年時光,滿心滿眼規劃的全是和他的未來,可誰也沒料到,踏出校園步入社會短短一年,從前溫柔體貼的少年,被突如其來的薪資與自由徹底迷失心性,慢慢變成了如今謊話連篇、冷漠自私的模樣。”
蘇念安輕聲嘆氣:“校園戀愛之所以被無數人惦念,貴在沒有世俗雜質,滿心都是毫無保留的真心,可踏入社會之後,周遭環境、社交圈子、收入變化,都會悄然改變一個人的本心,他剛畢業步入職場時,具體發生了怎樣的轉變?”
木木藉著微信文字,緩緩拉開了這段消耗自我的感情序幕,積攢了兩年的委屈順著文字源源不斷傾瀉而出。阿票畢業之後順利入職本地一家基礎崗位工作,每月到手薪資穩定在五六千,在同齡剛踏出校門的畢業生之中,這份收入不算窘迫,倘若踏實存錢規劃未來,兩個人慢慢攢錢置業、籌備婚事並非難事。可賺到人生第一筆穩定收入後的阿票,最先滋生的不是對未來的規劃,而是驟然膨脹的虛榮心。
從前在校園裡囊中羞澀,日常開銷依靠生活費,沒有多餘錢財應酬社交,踏入職場手裡攥著工資,阿票立刻結識了一群熱衷吃喝玩樂的酒肉朋友,但凡朋友邀約聚餐、燒烤、泡吧,永遠是阿票主動搶著買單,三五次聚餐下來,半個月薪資便揮霍一空。木木最初看到他大手大腳花錢,也曾輕聲提醒過,剛上班收入來之不易,應當留存積蓄,為往後租房、結婚提前打算,可彼時沉浸在被朋友追捧快感裡的阿票,只覺得木木小家子氣、處處管束自己,嘴上敷衍答應存錢,轉頭照舊隨心所欲揮霍。
比起無節制的社交請客,更讓木木難以忍受的是阿票沉迷網路直播,偏愛給直播間的女主播大額打賞。短短數月時間,陸續給數位女主播刷出去幾千元禮物,每次女主播在直播間甜甜喊他哥哥、刻意誇讚吹捧,阿票便飄飄然失去分寸,常常熬夜守在直播間,一陪便是整整一宿。木木第二日清晨六點就要起床趕通勤上班,凌晨三四點還要懸著一顆心,反覆翻看手機訊息,擔憂阿票深夜飲酒獨行遭遇意外、醉酒磕碰受傷,整夜輾轉無法深度入眠,長期缺覺熬得眼底常年掛著濃重青黑。
木木身邊一同長大的發小們,看著她被這段戀愛消耗得日漸憔悴,私下都暗自評價阿票是心性浮躁的浪蕩子弟,卻礙於木木深陷愛戀難以抽身,不便直白戳破、強行拆散。對比之下,木木身邊同齡的男生,即便薪資微薄,下班之後也會利用空閒時間跑閃送、跑美團外賣,踏實利用碎片時間增收儲蓄,唯有阿票得過且過,賺多少花多少,月月月光毫無儲蓄概念。
“身邊所有人都看出他不值得託付,唯獨我被過往校園裡的美好回憶困住,一次次自我欺騙,總覺得他只是剛步入社會心性未定,再過一段時間經歷現實打磨,就會收心踏實過日子。”木木的文字裡裹挾著無盡疲憊,“我今年二十四歲,身邊同齡閨蜜陸續敲定婚事,雙方家長也開始旁敲側擊,催促我和阿票敲定結婚事宜,可我只要一聯想到婚後生活,便滿心惶恐,我真的很害怕,如果將來順利懷孕生子,以他如今冷漠任性、謊話成性的模樣,我很容易日日被氣到傷身,甚至出現意外。真正讓我下定決心鼓起勇氣找你傾訴的導火索,就在今天,我偶然發現一件觸碰我底線的事。”
蘇念安微微前傾身子,認真盯著螢幕,放緩語氣:“慢慢講……”
“他從新加上了過去的女友……”木木一字一頓,積攢的委屈徹底破防,“之前因為他私下和這名女生頻繁抖音、微信私聊,我們爆發過一次爭吵,在我的堅持之下,他當著我的面刪除了對方所有聯絡方式,發誓往後再也不會私下來往。今天我無意間翻看他抖音,發現二人早已悄悄重新加上好友,恢復日常聯絡。事發之後我剋制住怒火,認認真真給他發了一大段心裡話,把內心所有疑惑、不安、委屈盡數寫明,我把當初發給阿票的原話原原本本複述出來。”
木木停頓片刻,將那段耗時許久、寫滿心酸的聊天原文逐字轉述:“你們不是微信、抖音全部刪除拉黑了嗎?為什麼時隔沒多久又悄悄聯絡上,一而再再而三欺騙我?前幾日你藉口出門喝酒,特意叮囑我不要主動找你,害怕我的打擾讓你心煩,我體貼你的情緒,特意剋制思念沒有半分打擾,獨自在家整日忐忑不安,時時刻刻牽掛你的安危,怕你醉酒摔倒受傷、孤身在外無人照料。整整兩天一夜我徹夜無眠,滿心等你歸家,做好飯菜等你回來,可到頭來,那晚所謂外出應酬喝酒,原來是藉機偷偷和她重新新增好友。平日裡你頻繁漏回訊息,中午、晚間藉口幫母親包包子、出門點外賣搪塞我,原來所有藉口都是謊言,空閒時間全都用來陪著那個女生打遊戲閒聊。我始終想不通,明明已經下定決心斷聯,為何非要反覆糾纏、偷偷加回好友,費盡心思討好遷就別的女生,對我卻可以說丟下就丟下,說冷暴力就憑空失聯,但凡被我戳破謊言,從不會愧疚認錯,反而率先發脾氣倒打一耙,錯處反倒成了我的無理取鬧。你輕飄飄一句只是一起玩一局遊戲,就輕鬆打破此前所有承諾與底線,將我的包容、體諒、真心全盤視作理所當然。長久以來,永遠是我主動維繫感情、推著關係往前走,無休止承受你的欺騙、迴避與冷暴力,這樣的戀愛,我真的已經受夠了。”
蘇念安靜靜看完大段文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水,窗外微風拂動窗簾,細碎陽光落在桌面隨筆本上。她能夠透過一行行文字,清晰感受到螢幕另一頭木木積攢多時的怨氣與崩潰,柔聲寬慰:“不用著急一口氣說完所有委屈,慢慢梳理出來,我在這裡耐心傾聽。”
木木得到安撫,情緒稍稍平復,繼續講述兩人後續拉扯的聊天內容。木木長篇大論吐露滿心困惑與難過之後,阿票沒有半分愧疚自省,僅僅發來一個無語的表情包敷衍回應。
木木看到敷衍的表情,心頭火氣再一次翻湧,接續追問:“我認認真真和你溝通問題,字字句句都是發自內心的委屈,難道我說的所有內容都是無端找茬嗎?明明說好徹底斷聯的異性,悄悄加回好友結伴玩樂是既定事實,我只是想要一個坦誠的答案,你到底是什麼時間、藉著那次外出喝酒的契機重新加上對方?”
面對接連追問,阿票矢口否認:“不是那天加的。”
短短五個字的辯解,木木一眼便看穿又是敷衍的謊話,多年相處,她早已摸透阿票撒謊時的言行邏輯,心底悲涼層層疊加。
“我從來沒有強求你事事完美,只盼你犯錯之後能夠坦誠相待,老老實實坦白遠比刻意編造謊言欺騙我更能讓人接受。”木木在微信裡繼續發問,“我滿心在意你們偷偷復聯這件事,想要知道到底是誰主動新增好友,為什麼明明約定斷聯,還要偷偷維繫聯絡,刻意隱瞞行蹤,是不是從心底認定我太過瑣碎麻煩?我所有的提醒與擔憂出發點全是為了我們的感情,在你的世界裡,我的喜怒哀樂永遠微不足道,但凡我發現謊言,心生難過,最後換來的永遠是指責我小題大做。於你而言,刪掉或者保留一個異性好友無關痛癢,對方主動邀約便順勢相伴玩耍,被發現之後還要編造謊言搪塞,字字句句都在反駁、懟嗆我的情緒。平日裡我的日常、委屈、心事你從來漠不關心,倘若好好靜下心溝通,我怎麼可能無端發怒?此前我已經兩次提醒你停止閒聊,我的閨蜜和她男友專程登門做客,幾個人在客廳苦苦等候許久,你全程低頭抱著手機和別人聊天,完全無視旁人等候,看不見我面露不悅,絲毫沒有眼力見。反觀我對待你的一眾朋友,每次聚餐聚會,我全程禮貌周到、細心照料,顧及所有人情緒,換到我的朋友到訪,你卻絲毫不上心。每次矛盾爆發,明明是你明知觸碰我的底線還肆意為之,事後擺出無所謂的姿態和我爭吵,錯的永遠落在我身上,是我胡思亂想、無理取鬧,獨自在這段感情裡內耗自愈。”
講到這裡,木木的情緒再度低落,一字一句道出過往更加傷人的經歷:“不止言語冷暴力,此前爭執最激烈的一次,僅僅因為閒聊婚禮彩禮相關話題,我們觀點產生分歧,他便句句抬槓針鋒相對,當眾和我爭執。我眼見客人等候多次提醒無果,情急之下伸手拉住想要起身離開的他,本意只是想要好好溝通矛盾,可他惱羞成怒,當著我閨蜜與她男友的面出言辱罵我,甚至直接動手推搡。我沒有撒潑鬧事,只是滿心委屈想要釐清矛盾,他轉頭先行快步離開,留我獨自面對尷尬局面。我始終搞不懂,明明只要好好溝通就能化解的小事,為什麼最後總要演化成爭吵、辱罵甚至肢體衝突?你只顧著自己玩樂順心,無視我的底線與難過,眼睜睜看著我情緒崩潰、獨自內耗,反倒說是我放大矛盾、無事生非。在你的認知裡,僅僅是一起打幾把遊戲不算越界,可瞞著伴侶偷偷復聯、刻意撒謊遮掩,落在滿懷愛意的人身上,就是實打實的欺騙與傷害。我換位思考過,倘若聚餐途中我抱著手機和別的男生不停閒聊,無視你再三提醒,你定然也會怒火中燒。我一而再再而三明確告知自己的感情底線,期盼遇事坦誠溝通,越是偷偷摸摸隱瞞,越容易讓人胡思亂想滋生隔閡。相處過程中不必事事認同彼此觀點,意見相悖可以委婉探討,沒必要當眾刻薄抬槓、不留情面,你的體面需要被顧及,我的自尊同樣不容隨意踐踏。此前你也懂得事後私下談心化解矛盾,為什麼一碰到矛盾爭執,就做不到退讓半步?我最後鄭重警告過他,如若往後再當著親友的面吼叫、辱罵、動手,我便徹底收回愛意,不再心軟遷就。一段健康的感情,本該是彼此互相遷就包容,矛盾出現主動低頭安撫情緒,而不是刻意激怒對方,等對方崩潰之後倒打一耙,把所有問題歸結在伴侶身上。我之所以極度反感謊言、介意他和別的異性曖昧拉扯,根源是一次次失望積攢而來,我從來不會莫名其妙生氣,所有崩潰,全是他一次次觸碰底線催生的結果。在這段感情裡,他很少發自內心心疼體諒我,多數時候敷衍應付,一旦我傾訴過多,便不耐煩冷處理。”
一大段掏心掏肺的傾訴傳送過去,阿票的回覆依舊充滿偏見與指責,字字句句刺痛木木的心:“你不覺得你太傻了嗎?我好幾次不想戳破,但凡發生一點瑣事,你不分場合當眾吵鬧。只是和朋友簡單吃頓飯,你非要揪著小事糾纏不休,不停拉扯爭執,在旁人眼裡你的所作所為和撒潑的潑婦沒有兩樣。我刻意隱瞞和女生復聯的事,就是害怕你知曉之後無理取鬧大肆吵鬧,我從頭到尾沒有實質性越界,僅僅閒暇之餘玩幾局遊戲,到底哪裡做錯了?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你就情緒上頭非要在店鋪門口攔著我吵架,鬧得人盡皆知,明明事情和你沒有深層牽扯,偏偏自己鑽牛角尖大動肝火,純粹小題大做。我不想繼續爭辯,你說什麼都對,就此終止話題。”
通篇指責的話語,沒有半句反思與愧疚,木木看完只覺得渾身冰冷,強忍難過繼續逐條回覆,細數內心積攢多年的委屈與失望,條理清晰羅列生氣緣由:“那天我之所以情緒失控,根源全部在於你的所作所為。第一,我認認真真規劃我們的未來,四處看房、對比車輛價格,處處替你考量經濟壓力,滿心憧憬和你組建小家、步入婚姻,你非但沒有半點動容,遇事只會逃避抬槓,一言一行像在肆意踐踏我捧到你面前的真心。第二,最開始你和那個女生聊天,我沒有絲毫惱怒,原本你主動和我分享群內趣事,我還耐心寬慰勸解,讓你放下過往恩怨,刪掉聯絡方式互不打擾。可你內心不甘心,執意斷斷續續保持聯絡,那副執念糾纏的模樣,和當年大學時期苦苦央求另一個遊戲好友複合如出一轍。我輕聲提醒一次暫停閒聊,客人還在客廳等候,你口頭應允馬上結束,轉眼繼續抱著手機聊天,我的閨蜜和男友全程在旁觀望,我夾在中間尷尬難堪,無奈之下才情緒爆發。第三,我一直介意你的各類軟體密碼沿用別的女生生日,我的生日從來沒有出現在任何密碼之中,每一次看見你輸入密碼,都像細小的刀子反覆戳刺心口。我理解養成習慣難以更改,卻無法接受明明清楚這件事是我的心結,你不但沒有半分遷就安撫,反倒在我難過失落時,拿著這件事指責我無理取鬧,吵架之後不會柔聲安撫,反而當眾發脾氣動手傷人。我掏心掏肺對待這段感情,事事為你思慮周全,拼盡全力遷就包容你的缺點,反觀你對待我的朋友,端著架子疏於禮數,但凡有女生赴約聚餐,全程沉默端坐不主動招呼,種種細節累積下來,矛盾慢慢發酵。倘若你事事顧及我的情緒,不刻意抬槓激怒我,我根本不會失控崩潰。我偶爾情緒失控,源頭全是你的步步緊逼,就像一間房屋,你日復一日縱火焚燒,等整間屋子滿目瘡痍,你卻冷眼旁觀,覺得不過是燒了房子而已,無傷大雅,從來不會自我反思。說到底,你從來沒有站在我的立場換位思考,事情沒有落在你身上,你永遠體會不到被欺騙、被冷落的煎熬。被反覆欺騙的滋味糟糕至極,換作是你被人屢屢隱瞞,一樣會崩潰不甘。我真的累了,這是最後一次長篇大論剖析問題,往後結婚相關事宜我不會再主動提及,想成婚我們就好好籌備,無意結婚我也不再強求。從前急於敲定婚事,是不想我們相戀多年,最後卡在彩禮、房車這類現實問題遺憾分手,一次次主動溝通商議,換來的永遠是你的逃避爭執,吵架之後就收回真心,轉身在別的異性身上尋找情緒價值,網友、同學、異性朋友,但凡能給到你片刻慰藉,你都毫無邊界感越界相處,可你始終不覺得自身行為存在問題。倘若我效仿你的處事方式,整日和別的男生組隊打遊戲、閒聊度日,習慣性已讀不回,忽略你的訊息,想必你也會焦急主動還是久而久之感情慢慢變淡。這段感情從根源上已經出現巨大裂痕,是我單方面拼命維繫,執著於和你走到結婚的執念,最近我也在不斷開導自己,慢慢放下執念,順其自然。你靜下心好好斟酌我們之間的關係。”
長長的小作文傳送完畢,阿票選擇視而不見,全程沉默沒有任何回覆。木木抱著最後一絲僥倖,時隔一天再次傳送訊息:“我計較的所有瑣事,放在單身人士身上無關緊要,可身處戀愛關係之中,這些舉動全部逾越邊界。在這段感情裡,我愛你的程度遠超愛惜自己,你永遠優先顧及自身感受,利己大於愛人。如果往後你依舊用冷戰、冷暴力迴避問題,那我們就此分手。”
這條分手訊息傳送在幾日之前,整整數日過去,阿票照舊冷處理失聯,沒有半句解釋。直至當日清晨六點,木木忍無可忍補發最後通牒,可從清晨到午後,訊息依舊石沉大海,沒有任何迴音。
“姐姐,我明明才二十四歲,沒有被婚姻瑣事捆綁,沒有柴米油鹽的瑣碎拖累,沒有生育育兒的重擔牽絆,僅僅戀愛這幾年,就已經常年浸泡在冷戰、欺騙、冷暴力裡。”木木的文字裡滿是悵然,“我不敢想象,如果真的一意孤行和他領證成婚,往後幾十年日復一日的婚後生活,要承受多少委屈和煎熬。校園時期純粹真摯的愛意是真的,可步入社會之後他的自私冷漠、謊話連篇同樣是真,錯付的深情不必苦苦挽留,我來找你傾訴,也是想要徹底下定決心,斬斷這段不斷消耗我的戀愛。”
蘇念安看著螢幕上接連不斷的文字,伸手給面前空了大半的水杯續上熱水,窗外老街漸漸熱鬧起來,沿街早餐鋪的香氣順著敞開的木門飄進驛站,混著草木溫潤的清香。她在驛站從業數年,接待過無數深陷戀愛內耗的年輕女孩,大多都是懷揣校園美好回憶,困在變質的感情裡自我拉扯,一味留戀過往溫情,無視眼前反覆出現的傷害。
”。患暴家化演會手的爾偶,視漠的後婚變會衍敷的經曾,大放限無會只點缺的方對,加增倍皮蒜,增倍力活生後婚到等,搡推肢至甚力暴冷、界越異、謊撒瞞斥充就,的姻婚踏有沒且尚段一。擇選的高最比效價是損止時及,絆牽子孩有沒、鎖枷姻婚有沒,氣底的生人擇選新重有擁,紀年的好最生人是正歲四十二“,覆回字打慢緩安念蘇”。會機的錯改方對給遍遍一,出付的年些這下放得不捨人讓會才,好粹純過太園校的初最為因是正,捨不與扎掙的你懂別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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