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印記不是燒傷,也不是擦傷,而是一種楚留香從未見過的痕跡——暗紅色的,微微凸起,形狀扭曲如蛇,糾纏如藤。
和歸墟鼎上的紋飾一模一樣。
楚留香的血液像是凝固了。
“這是……什麼時候弄的?”他的聲音有些發啞。
蘇蓉蓉搖了搖頭:“不是新傷。這印記……至少有好幾年了。”
好幾年。
唐明玉的身上,好幾年前就有了歸墟鼎的印記。
楚留香緩緩站起身,目光落在唐明玉的臉上。她在昏迷中微微皺著眉頭,嘴唇翕動,像是在說什麼。他俯下身去,將耳朵湊近她的嘴邊——
“……不要……不要告訴任何人……白玉美人……不是……不是傳家寶……它是……它是鑰匙……”
鑰匙。
白玉美人是鑰匙。
什麼鑰匙?
楚留香還想再聽,但唐明玉已經徹底昏了過去,呼吸微弱得像一縷將斷未斷的絲線。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
廢墟、灰燼、焦糊的氣味、遠處隱約的哭喊聲。陽光照在這片廢墟上,卻照不進他心裡的那團陰雲。
“這不是普通的火災。”姬冰雁蹲在地上,檢查著廢墟中的痕跡,“起火點至少有七八處,分佈在院子的不同方向。這是人為縱火。”
“王三。”楚留香說。
“或者——王三背後的人。”
楚留香沉默了很久。他低頭看著懷中的白玉美人,看著她在陽光下溫潤如初的笑容,忽然覺得這笑容不再像之前那樣讓人覺得溫暖。
它像一把鎖。
一把他無意中從瑞王府取出來、又親手交到唐明玉手中的鎖。
而唐明玉——這個他以為自己在幫助的可憐女子——她從頭到尾都知道白玉美人的秘密。她知道自己身上有歸墟鼎的印記。她知道白玉美人是一把鑰匙。
但她什麼都沒有說。
她只是接過木匣,流著眼淚,千恩萬謝。
然後在那天夜裡,大火燃起,半條街化為灰燼。
“姬冰雁,”楚留香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他,“幫我查一件事。”
“什麼事?”
“唐萬山當年從樓上跳下來的時候,唐明玉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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