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轉過身。
一個老人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老人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袍，白髮白鬚，面容清瘦，但精神矍鑠，一雙眼睛亮得像是沙漠裡的星星。
“老人家認識我？”楚留香問。
“楚留香，”老人微微一笑，“盜帥夜留香，威名滿天下。這片沙漠裡，不認識你的人恐怕不多。”
“這裡是什麼地方？”
“新月城。”
“新月城？”楚留香微微皺眉，“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你沒有聽說過的東西，未必就不存在。”老人轉過身，向廣場的另一側走去，“請跟我來。”
楚留香猶豫了一瞬，跟了上去。
老人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穩。他帶著楚留香穿過廣場，走進一條狹窄的小巷。小巷兩邊是密集的房屋，都是用黑石砌成的，窗戶很小，門很低，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守衛。
“這座城是什麼時候建的？”楚留香問。
“很久了。”老人說，“久到沒有人記得確切的時間。有人說是一千年前，有人說是兩千年前，還有人說是和這片沙漠一起誕生的。”
“城裡住的是什麼人？”
“各種各樣的人。”老人頓了頓，“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什麼共同點？”
“他們都在逃避什麼。”
楚留香沉默了一瞬。
“逃避什麼？”
“逃避過去。”老人的聲音很低，“逃避記憶。逃避那些讓他們痛苦的東西。這座城之所以叫新月城，就是因為——新月是黑夜的開始，也是光明的終結。來到這裡的人，都選擇了留在黑夜裡，不再去尋找光明。”
“這算什麼選擇？”楚留香說，“逃避永遠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
老人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他。
那雙明亮的眼睛裡，忽然多了一種說不清的情緒——是憐憫，是無奈，還是別的什麼？
“你說得對，”老人說，“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但對於有些人來說，面對比逃避更痛苦。”
他繼續往前走。
楚留香跟在後面，心裡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這座城、這個老人、這些話語，都讓他覺得不真實，像是走進了一場夢。
但他知道這不是夢。
因為風是真實的，沙子是真實的，月光是真實的，他腳底傳來的疼痛也是真實的。
老人帶著他走到小巷的盡頭，停在一扇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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