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來，走到桂花樹下，伸手摘了一朵桂花，放在鼻尖輕輕地嗅著。
“四個月前，我收到一封信。”她說，“信是我的母親寫的。”
楚留香一怔。
蘇蓉蓉從來沒有提過她的母親。事實上，蘇蓉蓉的身世一直是個謎。她是被蘇家收養的孤兒，沒有人知道她的親生父母是誰。
“你的母親？”
“是的。”蘇蓉蓉轉過身來，“我的母親還活著。她住在這座新月城裡。”
楚留香的心猛地一跳。
“她在這座城裡？”
“她一直是這座城的城主。”蘇蓉蓉說，“她叫蘇明月。”
“蘇明月……”楚留香喃喃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她告訴我一個秘密。”蘇蓉蓉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一個關於我身世的秘密。”
“什麼秘密？”
蘇蓉蓉沒有立刻回答。她走回石桌前，坐下來，又喝了一杯酒。
“你知道這座新月城是什麼地方嗎？”她問。
“一個逃避現實的地方。”
“不，”蘇蓉蓉搖了搖頭，“新月城不是逃避現實的地方。新月城是——關押犯人的地方。”
楚留香愣住了。
“關押犯人？”
“這座城裡的每一個人，都是犯人。他們犯了各種各樣的罪——殺人、放火、搶劫、詐騙——但他們不願意接受懲罰，所以逃到了這裡。這座城是一座沒有法律、沒有規矩、沒有約束的城。”
蘇蓉蓉看著楚留香，目光裡有一種奇異的光。
“你知道這座城的規矩是什麼嗎？”
“是什麼？”
“沒有規矩。”蘇蓉蓉說，“在這裡，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殺人不會償命，偷盜不會坐牢，欺騙不會受到懲罰。這裡是弱肉強食的世界，強者為尊，弱者——弱者只能被踐踏。”
楚留香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的母親——蘇明月——她是這裡的城主，所以她是最強者？”
“不，”蘇蓉蓉笑了，但那笑容裡沒有笑意，“她不是最強者。她是最弱者。”
“什麼意思？”
“她是這座城的第一個犯人。”蘇蓉蓉的聲音很輕，“三十年前，她殺了人，逃到了這裡。她建立了這座城，制定了一個規矩——沒有規矩。她以為這樣可以保護自己，可以讓所有人都平等。但她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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