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來了。”
“我來了。”蘇蓉蓉說，“但我來了之後才發現，我救不了她。因為——”
她抬起頭，眼眶紅了，但沒有流淚。
“因為她在三十年前就已經死了。活著的，只是一具軀殼。她的心，她的靈魂，她的尊嚴，早就被這座城吞噬了。”
庭院裡安靜極了，連桂花落地的聲音都能聽見。
楚留香站起來，走到蘇蓉蓉身邊，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冷。
“蓉蓉，”他說，“我來了。”
蘇蓉蓉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你是來了，”她說，“但你能做什麼呢？你能把這座城拆了嗎？你能把這裡的規矩改了嗎？你能讓那些已經失去人性的人重新找回人性嗎？”
“我不知道。”楚留香說，“但我可以試試。”
蘇蓉蓉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個很苦的笑。
“楚留香，”她說，“你總是這樣。不管遇到什麼事，你都說‘我試試’。你好像從來不知道什麼叫‘不可能’。”
“因為我試過太多次了，”楚留香也笑了，“每次我以為不可能的時候，試一試，就變成可能了。”
蘇蓉蓉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庭院的一角，推開了一扇小門。
“跟我來。”她說。
楚留香跟在她身後，走進了那扇門。
門後是一間畫室。
畫室裡掛滿了畫——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畫，有的畫在宣紙上，有的畫在絹帛上，有的畫在羊皮上。畫的內容只有一個——
楚留香。
微笑的楚留香、喝酒的楚留香、輕功飛掠的楚留香、摸鼻子的楚留香、躺在甲板上曬太陽的楚留香……
每一幅畫都畫得極為精細，每一個細節都栩栩如生。畫這些畫的人，一定把楚留香看了一千遍、一萬遍，才能畫出這樣的神韻。
楚留香站在畫室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蘇蓉蓉站在他身邊，輕聲說：
“這四個月，我每天都會畫一幅你的畫像。不是因為我想你——而是因為我在提醒自己，提醒自己為什麼要來這裡，提醒自己外面還有一個世界，提醒自己我還是一個人。”
她轉過身，面對著楚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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