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什麼都沒有發生。
楚留香在小鎮上走了一圈，吃了一碗牛肉麵，喝了兩壺茶，在鎮外的田埂上散了散步。沒有人跟蹤他，沒有人注意他，甚至連一隻可疑的貓都沒有出現。
他回到客棧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客棧掌櫃的給他送來一壺熱水，又送來一碟點心。點心是桂花糕，做得精緻，上面還撒了一層糖霜。
楚留香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
甜的。
他又咬了一口，忽然停住了。
桂花糕的餡料裡有一樣不該有的東西——一粒小小的藥丸。藥丸是白色的，和桂花糕的餡料顏色一模一樣，如果不是他咬到的時候感覺到了異樣，根本發現不了。
楚留香把藥丸吐出來，放在掌心裡看。
藥丸很小，只有米粒大。他把它放在鼻尖聞了聞——沒有味道。他又用舌尖輕輕舔了一下——微苦，微澀，然後是一陣麻痺感。
有毒。
楚留香把藥丸包在手帕裡，放在桌上。他端起茶杯，漱了漱口，然後把茶吐掉了。
他沒有聲張，也沒有去找掌櫃的。因為他知道，下毒的人不會蠢到用客棧的人來下毒——那太容易被查出來了。這粒藥丸是提前放進桂花糕裡的，在他點餐之前就已經放好了。
這意味著，下毒的人知道他今天會來這家客棧，知道他今天會點桂花糕。
這個人對他的行蹤瞭如指掌。
楚留香把剩下的桂花糕放在一邊，重新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喝著。
他在想一個問題——這個人為什麼不直接殺了他？以這個人的手段，完全可以在桂花糕裡下一種烈性毒藥，一口就能要他的命。但這個人沒有，只是下了一種很普通的迷藥，甚至連味道都藏不好。
這不像是暗殺，更像是——
試探。
試探他楚留香是不是真的像傳說中那樣警覺，那樣難殺。
楚留香放下茶杯，笑了。
“你試完了嗎？”他對著空氣說，“試完了，就出來吧。”
房間裡很安靜，沒有人回答。
楚留香等了一會兒，搖了搖頭，吹滅了燈，躺在了床上。
他沒有睡。
他睜著眼睛，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他的耳朵在聽——聽每一個細微的聲音。窗外有風聲，有蟲鳴，有遠處河水流動的聲音。隔壁房間有人在打呼嚕，樓下大堂裡有人在收拾碗筷。
一切都很正常。
但楚留香的第六感告訴他，這間房間裡，有第二個人。
那個人就在某個角落，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像一條蛇潛伏在草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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