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邊的樹林比楚留香想象的要大得多。
一走進樹林，外面的喧囂聲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寂靜。沒有鳥鳴，沒有蟲叫，沒有風聲，甚至連樹葉落地的聲音都聽不見。
楚留香站在樹林邊緣，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渡口已經看不見了，只有密密麻麻的樹幹和枝葉。
他往前走。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他發現了一個問題——他在轉圈。
他在地上做了幾個記號，繼續往前走。一炷香之後，他回到了做記號的地方。
陣法。
這片樹林被人佈下了奇門遁甲之術。不是普通的迷陣，而是一種結合了地形、植被和——香氣的陣法。
楚留香停下來，閉上眼睛，用耳朵聽。
寂靜。絕對的寂靜。
不對——樹林裡不可能這麼安靜。有樹就有鳥，有草就有蟲，有腐葉就有風。但這裡什麼都沒有，像是整個世界都被按下了暫停鍵。
楚留香忽然明白了。
這不是陣法。這是——幻覺。
他又中了蘭花香毒。
從踏入桃花渡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吸入蘭花香。賣茶老婦人的茶裡有香，空氣中瀰漫的霧氣裡有香，甚至連老人給他的那枝桂花上也有香。
所有的香都是無色無味的，單獨吸入任何一種都不會有影響。但四種、五種、六種香氣混合在一起，就會產生強烈的致幻效果。
他看見的桃花渡、老人、人群、樹林——可能都是幻覺。
他可能根本沒有離開過那家客棧。
他可能還躺在床上，被蘇夜來的蘭花香毒控制著。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澆在頭上。
楚留香猛地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瀰漫開來，疼痛讓他的意識瞬間清醒。
他睜開眼睛。
眼前的一切都變了。
沒有什麼樹林，沒有什麼桃花渡。他站在一片空地上，空地的中央有一間小木屋。木屋的門開著，裡面亮著燈。
他的腳下踩著的不是泥土，而是一層厚厚的蘭花花瓣。墨紫色的花瓣鋪了一地，像一張巨大的地毯。
楚留香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裡握著那枝桂花。桂花是新鮮的，花瓣上還帶著露水。
真的還是假的？
他已經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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