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楚留香換了一家客棧。
不是因為他怕,是因為天字一號房的屋頂破了洞,沒法住人。新客棧在城東,名叫“望月樓”,不大,但很乾淨。楚留香要了二樓最裡面的一間房,窗戶對著一條小河,河邊種著幾棵柳樹,柳枝在風中輕輕搖擺。
蘇蓉蓉沒有來。楚留香讓她回船上等著。他說:“今天來的人是用毒的。毒比暗器更難防。你在我身邊,我會分心。”蘇蓉蓉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點了點頭,走了。
楚留香一個人坐在房間裡,面前擺著一壺茶和一本翻了一半的《山海經》。他沒有喝茶,也沒有看書。他在等。
等第五個人。廉貞。
用毒的人,從來不會光明正大地來。他們會在你吃飯的時候下毒,在你喝水的時候下毒,在你睡覺的時候下毒。你甚至不知道毒是什麼時候下的,就已經死了。
楚留香等了一個上午,什麼也沒有發生。等了一個下午,什麼也沒有發生。天黑的時候,他以為今天不會來了。
然後他聞到了一股氣味。
不是花香,不是草香,是一種很淡很淡的甜味,像煮熟的糯米。楚留香立刻屏住了呼吸。但他的動作慢了一瞬——那一小口香氣,已經吸進去了。
他的頭開始發暈。眼前的景物開始搖晃,像隔著一層水幕。他扶住桌子,穩住身子。內力在體內運轉,試圖將毒逼出去。但那毒很奇怪——它不進入血液,不進入經脈,它附著在肺腑上,像一層薄薄的膜。
楚留香坐下來,閉上眼睛,將天風七式的內力全部調動起來。內力在肺腑之間來回沖刷,像水沖洗著牆壁。一次,兩次,三次——那層薄膜開始鬆動。四次,五次,六次——薄膜裂開了一條縫。七次——薄膜碎了。楚留香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濁氣是黑色的,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地板被腐蝕了一個小洞。
好厲害的毒。
“出來吧。”楚留香說。
屋頂上傳來一聲輕笑。一個人從窗戶外面翻了進來,動作很輕,很優雅,像一隻貓。穿著一身黑色的斗篷,戴著黑色的面具,但身形一看就是女人——腰很細,肩很窄,走路的姿態很美。
“楚留香,你的內力果然名不虛傳。”聲音很柔,很甜,像蜜糖。
“你的毒也名不虛傳。”
“但你還是解了。”
“差一點就沒有解。”
女人笑了。她摘下面具,露出一張很美的臉。三十來歲,皮膚白得像玉,眼睛大而亮,嘴唇紅而潤。她的眉毛很細,很彎,像兩彎新月。
“我叫蘇夢卿。”她說,“我是廉貞。”
“你是來殺我的?”
“是。也不是。”蘇夢卿在椅子上坐下來,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了一口,“樓主讓我來殺你。但我殺不了你。不是因為你的武功高,是因為——我不想殺你。”
“為什麼?”
蘇夢卿放下茶杯,看著楚留香的眼睛。
“因為你救了我的兒子。”
楚留香怔了一下。“你兒子是誰?”
“柳青。”
楚留香的手微微一頓。“柳青是你的兒子?”
”。姐姐的我是雲如柳。子兒的行天柳和我是青柳。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