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鵬坐了下來。
他就坐在楚留香對面,中間隔著一張粗糙的木桌。桌上有一壺茶,兩碟點心,三隻茶杯。楚留香給丁鵬倒了一杯茶,丁鵬端起來,喝了一口。
“茶很苦。”丁鵬說。
“苦茶解渴。”楚留香說。
“也對。”丁鵬放下茶杯,看著楚留香,“你剛才說,想問我一個問題。”
楚留香沒有否認,“你聽到了?”
“我的耳朵一向很好。”丁鵬笑了笑,“你想問的是,我的刀在哪裡。”
胡鐵花的手不自覺地按住了腰間的劍柄。丁鵬注意到了,但沒有在意。他的目光始終在楚留香身上,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楚留香說:“你的刀,圓月彎刀?”
丁鵬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是。”
“刀在哪裡?”
“在它該在的地方。”
楚留香盯著丁鵬的眼睛。那是一雙很深的眼睛,像是藏著很多東西,又像是什麼都沒有。楚留香見過很多人的眼睛,善良的、邪惡的、真誠的、虛偽的,但丁鵬的眼睛讓他看不透。
“我懷裡有一團鐵,”楚留香說,“它曾經是一把刀。有人叫它飲血刀,有人叫它圓月彎刀。夜無痕說,這把刀是從魔教流出來的。我想知道,它和你的刀是什麼關係。”
丁鵬的目光落在了楚留香的懷裡。那塊黑布包著的鐵疙瘩,在丁鵬的注視下,似乎微微顫動了一下。
“能讓我看看嗎?”丁鵬問。
楚留香把鐵疙瘩從懷裡取出來,放在桌上。
丁鵬伸出手,輕輕撫摸那塊黑布。他的動作很輕,輕得像是在撫摸一個嬰兒的臉。然後他揭開黑布,那團扭曲的鐵露了出來。
茶館裡忽然變得很冷。
明明是初夏的正午,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桌上,落在那團鐵上,但茶館裡的溫度像是忽然降了下來。胡鐵花打了個寒顫,茶館裡的其他客人也紛紛裹緊了衣服,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丁鵬看著那團鐵,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裡有苦澀,有無奈,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這不是我的刀。”丁鵬說。
楚留香沒有插話,他在等丁鵬繼續說。
“我的刀,是圓月彎刀。這把刀,也是圓月彎刀。”丁鵬的聲音很輕,“但它們不是同一把刀。它們是同一把刀的不同化身。”
胡鐵花忍不住問:“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