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鵬沒有直接回答。他解開腰間的刀鞘,拔出那把刀。
刀身彎如圓月,通體漆黑,沒有一絲光澤。刀身上刻著一行字——小樓一夜聽春雨。那行字在黑色的刀身上若隱若現,像是活的一樣。
“這就是我的刀。”丁鵬說,“你們看,它和你們懷裡的那團鐵有什麼不同?”
楚留香看了看丁鵬手中的刀,又看了看桌上的鐵疙瘩。丁鵬的刀是完整的,漆黑的,沉靜的。桌上的鐵疙瘩是扭曲的,醜陋的,躁動的。
“沒有不同。”楚留香忽然說。
丁鵬挑了挑眉,“哦?”
“它們是同一把刀。”楚留香說,“只不過你的刀是活的,這團鐵是死的。它們是一體的。你的刀是陽,這團鐵是陰。”
丁鵬看著楚留香,目光裡多了一絲欣賞,“楚留香不愧是楚留香。你猜得不錯。這把圓月彎刀,分為陰陽兩柄。陰刀飲血,陽刀斷魂。陰刀在誰手裡,誰就會被刀控制,變成殺人的魔頭。陽刀在誰手裡,誰就能控制刀,變成刀的主人。”
“所以夜無痕拿到的是陰刀。”胡鐵花說。
“對。”丁鵬說,“陰刀會自己尋找主人。它找的不是武功最高的人,而是心智最弱的人。心智越弱,就越容易被它控制。夜無痕的武功不弱,但心智不夠強,所以陰刀選中了他。”
楚留香問:“那陽刀呢?陽刀選中了你?”
丁鵬搖頭,“不是陽刀選中了我,是我找到了陽刀。陰刀和陽刀之間有一種聯絡,就像雙生子。陰刀在哪裡,陽刀能感應到。陽刀在哪裡,陰刀也能感應到。”
“所以你一直在找陰刀。”楚留香說。
“我找了很多年。”丁鵬收起刀,重新掛回腰間,“陰刀最後一次出現,是在三十年前。那時候,它在一個叫‘魔刀’丁鵬的人手裡。”
“什麼?”胡鐵花愣住了,“你不就是丁鵬嗎?”
丁鵬笑了,“我是丁鵬,但我不是那個‘魔刀’丁鵬。那個丁鵬,是我的父親。”
茶館裡再次安靜了。
楚留香看著丁鵬,目光裡多了幾分複雜。老魔刀丁鵬,那是江湖上一個傳奇中的傳奇。三十年前,圓月彎刀第一次在江湖上出現,就是握在老魔刀丁鵬手裡。他用那把刀殺了無數人,江湖人稱“魔刀丁鵬”。後來他忽然消失了,連同他的刀一起消失了。江湖上的人以為他死了,沒想到他還有一個兒子。
“你父親在哪裡?”楚留香問。
“死了。”丁鵬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說自己的父親,“十年前死的。他死之前告訴我,陰刀還在江湖上,隨時可能害人。他讓我找到陰刀,把它毀掉。”
“所以你一直在找。”
“一直在找。”丁鵬說,“我找了十年,走遍了大江南北,沒有找到。直到昨天,我忽然感應到了陰刀的氣息。它就在泰山方向。所以我來泰山了。”
楚留香把桌上的鐵疙瘩推了推,“它在這裡。”
“我知道。”丁鵬看著那團鐵,“它已經不成形了,但它的魔性還在。只要有人把它重新鑄成刀,它就會再次害人。”
“所以你打算怎麼做?”楚留香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