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鵬伸出手，握住了那團鐵。
鐵在丁鵬手中劇烈地震動起來，發出嗡嗡的聲響。那種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像是千萬個人在尖叫。丁鵬的手青筋暴起，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他的額頭滲出了汗珠。
胡鐵花想上前幫忙，楚留香攔住了他。
“不要動。”楚留香說，“他在對抗刀中的魔性。”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鐵不再震動了。丁鵬鬆開手，手掌上多了一道黑色的印記，像是被火燒過一樣。
“它認出了我。”丁鵬說，“它知道我是陽刀的主人，它在怕我。”
“你打算怎麼處置它？”楚留香問。
“去魔教。”丁鵬說，“只有魔教的萬魔洞，才能永久封印這把陰刀。萬魔洞裡有歷代魔教教主的魂魄，他們的力量可以壓制刀中的魔性。”
楚留香說：“我也去。”
丁鵬看著楚留香，“你為什麼要去？這不關你的事。”
“怎麼不關？”楚留香笑了，“夜無痕是我救的，陰刀是我找到的。這把刀的事，就是我的事。”
丁鵬看了楚留香很久，然後點了點頭，“好。一起去。”
胡鐵花說：“我也去。”
丁鵬看了他一眼，笑了，“你去幹什麼？西域沒有酒喝。”
“我不信。”胡鐵花說，“西域有葡萄，葡萄可以釀酒。我要去喝西域的葡萄酒。”
丁鵬大笑起來。
三個人離開了茶館。
陽光很好，風吹在臉上，暖暖的。楚留香走在最前面，丁鵬走在中間，胡鐵花走在最後面。
“丁鵬，”楚留香忽然說，“你父親是什麼樣的人？”
丁鵬沉默了一會兒，說：“他是一個很好的人。”
“很好的人？”胡鐵花忍不住插嘴，“可是江湖上說，他殺了很多人。”
“他殺了很多人，但他不是壞人。”丁鵬的聲音很低，“他拿起圓月彎刀的時候，還不知道這是一把魔刀。等他知道了，已經晚了。刀控制了他，他控制不了自己。他殺的那些人，都是刀讓他殺的，不是他自己想殺的。”
“後來呢？”
“後來他遇到了我娘。”丁鵬說，“我娘是魔教的人。她告訴父親，圓月彎刀分陰陽兩柄，他手裡的是陽刀。陽刀不會控制主人，但陰刀會。如果不想讓陰刀繼續害人，就必須找到它，把它毀掉。”
“所以你父親開始找陰刀。”
“找了二十年，沒有找到。”丁鵬說，“他死的時候，手裡還握著那把陽刀。他讓我繼承陽刀，繼續找。他說，這是我們欠江湖的。”
楚留香沒有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