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裡安靜極了。
所有人都在看著楚留香，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還是原來的形狀、原來的顏色，但裡面的光不一樣了。那是一種茫然的光，像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兒第一次睜開眼睛看這個世界。
胡鐵花第一個反應過來。他衝到楚留香面前，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搖晃。
“老臭蟲！你別嚇我！你還認得我嗎？我是胡鐵花！你最好的朋友！”
楚留香看著胡鐵花，看了很久。他的眉頭皺了起來，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但腦子裡一片空白。
“胡鐵花……”他念著這個名字，聲音很慢，像是在確認什麼，“我好像認識你。”
“當然認識我！”胡鐵花急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你偷酒喝的時候都是我幫你把風的！你忘了？”
楚留香搖了搖頭。“我記得你，但我想不起我們之間的事。你的臉我很熟悉，可是關於你的記憶，像是一本書被撕掉了很多頁。”
胡鐵花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陰無極。“你給他喝的是什麼鬼東西？你害他失憶了！”
陰無極的表情很平靜。“我說過，清心露會讓人失去一部分記憶。這很正常。”
“正常個屁！”胡鐵花罵道，“他連我都不記得了！這叫正常？”
“他記得你的臉，只是不記得你們之間的事。”陰無極說，“這說明他失去的只是最近一段時間的記憶，更早的記憶還在。過一段時間，有些記憶會慢慢恢復，有些可能永遠都恢復不了。”
丁鵬走到楚留香面前，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
“你記得這把刀嗎？”丁鵬拔出腰間的圓月彎刀，黑色的刀身在陽光下沒有一絲反光。
楚留香看著那把刀，目光忽然變得銳利起來。他伸出手，想去觸控刀身，但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這把刀……”楚留香的聲音有些猶豫，“我好像在哪裡見過。它讓我覺得不舒服。”
“你當然見過。”丁鵬說，“你懷裡就有一把，只不過它現在是一團鐵。”
楚留香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懷裡。那裡鼓鼓囊囊的，像是塞了什麼東西。他把手伸進懷裡，摸到了那團鐵。鐵很涼，很沉，在他掌心裡安靜得像一塊石頭。
他把鐵取出來，放在眼前看了看。
“這是什麼？”他問。
“陰刀。”丁鵬說，“一把魔刀。你之前一直在保護它，要把它送到萬魔洞去封印。”
楚留香看著那團醜陋的鐵疙瘩，很難相信它曾經是一把刀。但它在他掌心裡微微震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他的疑問。
“它在動。”楚留香說。
“它認識你。”丁鵬說，“它在你身上留下了印記。”
楚留香攤開左手掌心，那裡有一道淡淡的黑色印記，像是一個扭曲的符文。他用右手摸了摸那個印記，印記沒有反應，像是一塊普通的胎記。
“我不記得了。”楚留香說，“什麼都不記得。”
青青走過來，在楚留香面前蹲下。她的藍色眼睛看著楚留香，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你記得我嗎？”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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