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營地就亂了。
青青的一個手下——一個叫阿木的年輕人——第一個發現不對勁。他昨晚負責守夜,後半夜換班的時候,還看見陰無極的那些手下整整齊齊地睡在沙地上。可現在,那些人不見了。
二十個人,連同他們的毯子、水囊、乾糧,全部消失了。
沙地上沒有腳印,沒有打鬥的痕跡,什麼都沒有。那些人像是被沙漠吞掉了一樣。
阿木把訊息告訴了青青。青青的臉色立刻變了,她快步走到陰無極休息的地方。
“爺爺,您的人不見了。”
陰無極正在喝水,聽到這話,手裡的水囊掉在了地上,水灑了一地。他猛地站起來,臉上的皺紋在晨光中顯得更深了。
“不見了?”
“二十個人,全部不見了。”青青說,“沙地上沒有腳印。”
陰無極快步走到那些手下昨晚睡覺的地方。沙地上確實沒有腳印,只有一片平整的沙子,像是被什麼東西仔細抹平過。
陰無極蹲下來,用手摸了摸沙子。沙子是涼的,說明這裡最近沒有人動過。但如果二十個人同時離開,不可能不留下腳印。
除非他們不是自己走的。
“有人來過。”陰無極站起來,聲音很低,很低,“有人趁夜把他們都帶走了。”
丁鵬走過來,看了看沙地,又看了看四周。“能同時帶走二十個人而不留下任何痕跡,這個人要麼武功極高,要麼……”
“要麼什麼?”胡鐵花問。
“要麼那些人是自己走的,然後有人幫他們抹掉了腳印。”丁鵬說。
陰無極的眉頭皺了起來。“你的意思是,我的人背叛了我?”
“有這個可能。”丁鵬說,“你的人跟了你多久?”
“最久的二十年,最短的五年。”陰無極說,“他們都是我的心腹,不可能背叛我。”
“人心會變。”楚留香忽然開口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他坐在一塊石頭上,雙手抱胸,表情很平靜。他失憶之後,整個人變得比以前更安靜了,像是在重新學習怎麼做一個正常人。
陰無極看著楚留香。“你想起什麼了?”
“沒有。”楚留香說,“但我知道一件事——二十個人同時消失,要麼是他們自己走的,要麼是有人把他們帶走的。如果是有人帶走的,不可能不留痕跡。除非帶走他們的人會飛。”
“所以你認為他們是自己走的。”丁鵬說。
“對。”楚留香說,“而且他們走得很從容。沒有掙扎,沒有打鬥,連毯子都疊得整整齊齊。這說明他們不是被脅迫的,是自願的。”
陰無極的臉色更難看了。他走到那些手下留下的毯子前,翻開看了看。毯子下面壓著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一行字。
陰無極看完紙條,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青青扶住了他。








